她单膝跪地在龟裂的沥青路面上,左手捏着三枚眷属结晶碎片,右手拿着铁钉在地面上一下一下地敲击着。
每敲一次,碎片就微微震颤。
共鸣波从碎片表面扩散开来,穿过路面,穿过泥土,穿过被海水浸润的岩层,一层一层往下探。
钉崎的额头上布满汗珠,眉头皱得很紧。
三十秒后,她换了个方向,继续敲。
十二月朔蹲在五米外,右手掌心朝下,贴着路面。蛇符咒的隐匿力量化成一条极细的感知线,贴着茧体外壳缓缓移动。
钉崎在上面用共鸣画轮廓,他在下面用蛇校准位置。
两种完全不同的探测方式,正在拼合出同一张地图。
“行了。”
钉崎站起来,膝盖处沾满灰白色的粉末。她把碎片塞回密封袋,拿起铁钉在地上划了一个椭圆。
长长的一条,东北一西南方向。
“长轴大概一百二十米,短轴八十左右。误差不超过十米。”
真依从了望位走过来,瞄了一眼地上的图形。
“一个足球场。”
钉崎扔了弯掉的铁钉,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止。这茧厚度至少五米,壳体表面全是那种珊瑚岩的材质。我的共鸣打进去就没了,连回响都收不到。”
十二月朔站起身,踩了两脚把发麻的小腿踩醒。
一百二十乘八十。地下三十米。五米厚的壳。
他默算了一下体积,没说话。
“十二月。“伏黑的声音从街道拐角传来。
他走得很轻,影子在脚下缩成窄窄的一条线。
“井底的未知局域又缩回去了。”
十二月朔看着他。
“这次我没让它下去,”伏黑说,“只是在地表做感应。它碰到三十米那层壳的回馈直接钻回了影子里。”
一个准特级的式神,对一个还没孵化的东西产生了本能的拒绝。
十二月朔转身走向街边搭起来的临时帐篷。帆布被海风吹得啪啪响,里面的一张折叠桌上摊着乙骨传来的热成像打印件,纸张边角已经被潮气浸软。
他拿起了最上面那张。
马里亚纳海沟到冲绳的地脉传输线,过去六小时内能量密度上升了百分之十七。
芭莎在加速灌注。
“虎符咒。”
真依跟进了帐篷,声音不高。
十二月朔把热成像图放下,双手撑在桌沿上。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虎符咒调和、化解。富山湾那次,他用它硬接过芭莎水之法则的全力冲击。
“茧的外壳是大地法则和水之法则的结合体,虎符咒能打破两者之间的平衡。如果我找到衔接缝隙——”
“你得摸到壳。”真依打断他。
“对。三十米。”
龙符咒可以炸开一条信道。但热能爆破等于在恶魔的感知范围里放烟花。
兔符咒可以极速穿透。但以现在的解放程度,还不足以一下子穿越这么厚的地面。
十二月朔闭了一下眼。
“猴符咒。物质转化——把岩层一层一层转化成空气。”
“多久?”
“大约要四个小时。”
真依拿起热成像图又看了一遍。
“六小时涨百分之十七。按这个速率,灌满茧体——
—”
“三十六到四十八小时。”
帐篷的帆布帘子被掀开,虎杖钻了进来。头发乱得象鸟窝,脸上沾着灰色的血迹,喘了两口气才开口。
“东边据点清完了,十七只。比昨天多四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袋子里装着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有三只不一样。打碎之后,碎片自己往土里钻。”
“钻?”
“踩都踩不住。”虎杖用手比划了一下,“碎到那么小了还在动。钉崎让我拿脚踩着,它硬是从鞋底旁边拱了出去,钻进路面的裂缝里。”
十二月朔接过密封袋,隔着塑料捏了捏碎片。
硬,表面有极细的纹路。
和茧体外壳的材质一模一样。
眷属的结晶化不是变异—是茧在回收材料。地面上被杀掉的每一只眷属,死后都变成了喂给茧体的养料。
他们打得越多,茧长得越快。
十二月朔把密封袋递回去。
“告诉钉崎和伏黑,从现在起,所有眷属碎片全部回收。咒力封死,不许接触土壤。
一块都不能漏。”
虎杖接过袋子,转身就跑。
帐篷外,天色已经暗了。冲绳的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