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蠕动？生长？
十二月朔不确定。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确定。
“这不是芭莎的眷属。”
钉崎挑了挑眉。
“怎么说？”
十二月朔收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的灰。
“芭莎的眷属是她用水之法则凝聚出来的，本质上还是水。它们不会产生这种来自地底的震动。”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脚下的路面。
“这是实体。有质量、有体积的实体，在地下活动。”
“而且很大。”
伏黑接了一句。
“我试过用影子士兵去探索，但它们到了地下大概三十米的地方就不肯再往下了。”
“为什么？”
“……”
一个准特级咒术师的式神，还是源自影子世界的士兵，在地下三十米的地方被吓退了。
真依从行李包里取出“黑皇后”的组件，蹲在路边开始组装。动作很熟练，不到一分钟就把它装成了一把狙击枪。
她只是通过瞄准镜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看不到异常。地面上很干净。”
“东西在底下。”十二月朔说。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海岸线。
午后的阳光把海面照得一片惨白，近海的浅水区清澈见底，能看到珊瑚礁的轮廓和零星的热带鱼。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的感知告诉他另一件事。
“乙骨说这底下有一条连通马里亚纳海沟的地脉。”
“对。”伏黑点头，”琉球海沟到冲绳本岛之间，有三条主要的海底地脉。其中最大的一条从本岛南端的喜屋武岬下方穿过。”
“就是那条。”
十二月朔走到街道的中央。
他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符咒力量。
绿色的光纹在他的手臂上若隐若现，象是皮肤下有液态的绿色血液在流淌。
【蛇】。
这是他不常用的一枚符咒。对于这枚曾经让他躲过世界探查的符咒，十二月朔此刻有了更加深刻的感悟。
感知。
他用【蛇】隐藏了那些干扰相，只留下自己想要感知的，这种仿佛比【猪】的热感知更有效。
三米。
沥青层，碎石基层，黏土。正常的道路结构，没有异样。
十米。
土壤开始变得潮湿。含水量比正常值高出不少。这个深度的土壤不应该有这么多水分——除非有外部的水源在持续渗透。
二十米。
水分更多了。不是地下水，温度太低了，而且带着一股微弱的咒力波动。
这是芭莎的水。
三十米。
感知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十二月朔的眉头猛地皱紧。
那是一层……壳。
很厚，很硬。表面粗糙不平，质地像珊瑚礁和岩石的混合体。
它复盖在地脉的上方，象一个巨大的茧，把地脉包裹在里面。
而在这层壳的内部——
有东西在动。
缓慢地、有节奏地蠕动着。
就是这个东西产生了地面上的脉动。
十二月朔睁开眼睛。
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不确定是因为冲绳的闷热，还是因为刚才感知到的东西。
四个人都在看着他。
“地下三十米。”
十二月朔的声音很平。
“有一个茧。”
“茧？”钉崎重复了一遍。
“包在地脉上面的。材质象是珊瑚和岩石的混合物。”
他顿了一下。
“里面有活的东西。”
街道上安静了几秒。只有远处海浪拍打堤坝的声音，和头顶电线被海风吹得嗡嗡响的声音。
“活的？”虎杖的表情僵了一下，”什么活的？”
“不确定。感知穿不透那层壳。”
十二月朔蹲下身，用手指在路面的灰尘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剖面图。
“地面在这里。三十米往下，有一层壳，包着地脉。芭莎的水从海沟那头顺着地脉流过来，灌进这个壳里面。”
“壳里面的东西在吸收这些水。每吸一口，地面上就震一下。”
“所以钉崎感觉到的脉动——“
“就是它在进食。”
十二月朔直起身子。
真依把”黑皇后”的枪托抵在肩上，瞄准镜对准了脚下的路面，又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