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玩意儿。”
钉崎野蔷薇蹲在一条被海水泡烂的街道边上,用镊子夹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碎片。
她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翻了翻。
身后,伏黑惠站在一辆翻倒的公交车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标注过的地图。
“多少了?”
“第十七块。”
钉崎把碎片丢进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袋子里已经躺了不少类似的碎片,大小不一,但颜色和质地几乎完全一样。
“全都是从那些眷属身上剥下来的。杀了之后不会消散,反而会结晶。”
“之前的眷属不会这样。”伏黑说。
“对。之前那些杂鱼,死了就直接化成海水。”
钉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但从昨天下午开始,新出现的眷属变了。”
她环顾四周。
这条街道在三天前被芭莎的眷属袭击过。虽然“窗“已经对普通居民做了合理解释处理,但现实中的破坏还没来得及修复。碎裂的玻璃、扭曲的路灯、被海水腐蚀发白的沥青路面。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腥咸味。
“它们变得更硬了。”
钉崎掰着手指头数。
“皮比之前厚,动作也比之前快。最关键的是,共鸣的效果变差了。”
这才是让她真正在意的地方。
她的术式“共鸣”,通过获取目标身体的一部分来传递伤害。在之前清理芭莎眷属的战斗中,这招几乎是无往不利——眷属之间存在微弱的同源联系,打中一个,伤害就能顺着这种联系扩散到附近的其他个体。
但昨天下午的那一批,效果明显不对。
“共鸣传递的距离缩短了将近一半。“钉崎捏了捏手里的密封袋,“而且传递的伤害也弱了很多。以前一锤子下去,周围五六个一起倒。现在顶多波及两三个,还死不透。”
伏黑皱着眉头,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它们变强了。”
“不只是变强。”
钉崎看着他。
“之前那些眷属,说白了就是芭莎的提线木偶,身上到处都是芭莎的法则痕迹,彼此之间的联系很紧密。所以共鸣才好用。”
“但现在这些新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密封袋里的灰白色碎片。
“联系在变弱。好象它们正在从芭莎的控制里脱离出来。”
伏黑沉默了几秒。
“你觉得是芭莎故意的,还是……”
“不知道。”
钉崎摇头,很干脆。
“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是好消息。”
她把密封袋塞进腰包里,走向街道尽头。
“如果是故意的,说明芭莎在玩新花样。如果不是,说明眷属在自己进化。”
“哪种更麻烦?”
“都麻烦。”
钉崎头也不回。
“走吧,三丁目那边还有几个据点没清。趁天没黑赶紧干完,我可不想在这破地方过夜。”
伏黑收起地图,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被海水泡过的街道往南走。路面上到处是被腐蚀的坑洼,积着浅浅的咸水,踩上去会发出黏腻的声响。
走了大约十分钟,钉崎突然停下脚步。
“伏黑。”
“恩?”
“你闻到了吗?”
伏黑吸了吸鼻子。
海风里夹着那股无处不在的腥咸味,但除此之外——
有什么不对。
一种很淡的、类似于铁锈和腐烂海藻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不是海水的味道。
是更深处的东西。象是从地底渗上来的。
“这个味道,昨天没有。”
钉崎蹲下身,把手掌贴在路面上。
沥青的表面温热。
不,不只是温热。
她能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震动从地下传上来。
频率很低,几乎和心跳一样。
“什么东西?”伏黑也蹲了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
他的表情变了。
“脉动?”
两人对视了一眼。
钉崎站起来,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忧太前辈。冲绳这边有新情况。”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地下有东西。”
……
东京,高专。
上午十点。
十二月朔和真依从富良野坐了六个小时的夜间航班和电车,在早上八点半到的东京。
两人没有片刻的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