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桌上摊着一份新打印的全球能量监测报告,纸张边角还带着印表机的馀温。
“辛苦了。”
乙骨递过两杯自动贩卖机的罐装咖啡。
十二月朔接过来,没拉开,只是握在手里。
真依则是拉开拉环喝了一口,靠在墙边的文档柜上。
“说吧。”
乙骨点了点头,调出大屏幕上的画面。
“先说欧洲。”
卫星热成像图上,阿尔卑斯山脉的某个局域标着一个红色光点和一个灰色光点。
“昨晚十一点左右,地魁和啸风的能量信号在这个位置重叠了大约四十分钟。之后,地魁的信号消失了。”
“消失了?”真依皱眉。
“沉入地下了。它一进入地壳深层,我们的设备就追踪不到了。”
“啸风呢?”
“还在原地。没有移动。”
十二月朔拉开咖啡的拉环,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苦味在舌根扩散开来。
“四十分钟。”他说。
“恩?”
“它们待在一起四十分钟。如果是打架,要么早就分出胜负了,要么周围的地形会有大规模破坏。”
“但卫星图上没有显示任何地形变动。”乙骨说。
十二月朔点了点头。
“所以它们在谈判。”
监控室里安静了几秒。
“谈什么我们不知道。但两个恶魔坐下来谈了四十分钟,这件事本身就值得警剔。”乙骨说到这里,尤豫了一下,还是接着开口。
“其实,我个人倾向于一种比较乐观的推测。”
真依抬起眼皮看着他。
“乐观?”
“地魁刚跟芭莎翻脸,转头就去找啸风。说明它在找新的合作伙伴。”
“那不是更危险吗?”
“表面上看是。”乙骨推了推手边的咖啡杯,“但换个角度想——如果地魁自己就够强,它用不着去找任何人。”
十二月朔的手指在咖啡罐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的意思是,它心虚了。”
“对。富山湾那一战,对它们的打击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乙骨调出另一组数据。
“芭莎的伤势,根据水之本源的消耗速率来推算,至少还需要两到三周才能完全恢复。地魁虽然没有受伤,但它和芭莎合力都没能留下你,这个事实本身就说明——”
“单打独斗,它们没有胜算。”
十二月朔把话接了过去。
“所以地魁才急着拉人。”
“而芭莎在海沟里拼命恢复,可能也是怕地魁先一步得手。”
乙骨的分析很冷静。
“归根结底,它们之间是竞争关系。都想要你身上的力量,但又都清楚自己一个人吃不下。所以才会出现这种——”
“互相结盟,又互相提防的局面。”
“对。“
乙骨关掉热成像图,换上了一张太平洋的洋流图。
“然后是芭莎。”
洋流图上,马里亚纳海沟的位置被一圈红色虚线标出。虚线范围内的洋流方向明显异常——所有的水流都在朝海沟中心汇聚。
“过去二十四小时,以海沟为中心,半径两百公里内的洋流全部发生了偏转。所有的水都在往海沟里涌。”
“她吸收本源的速度,比我们预估的恢复须求要快得多。”
“多多少?”
“大约三到四倍。”
监控室再次陷入沉默。
三到四倍。
如果只是养伤,根本用不了这么多。
“她是在积蓄力量。”十二月朔放下咖啡罐,“不只是恢复,她在为什么事情做准备。”
“这就是我担心的。”
乙骨的目光从十二月朔转向真依,又转回来。
“地魁在拉拢啸风,芭莎在囤积力量。两边都在动,但方向不一样。”
“这到底是各干各的,还是……”
话没说完,桌上的电话响了。
乙骨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嗯。嗯。什么?”
他的表情在几秒钟内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等一下,你说清楚。什么脉动?”
十二月朔和真依对视了一眼。
乙骨把电话按了免提。
钉崎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冲绳那边的风声和海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