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莫凡恢復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並非尖锐刺骨的刺痛,而是一股从骨髓最深处缓缓蔓延开来的钝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將他的筋骨血肉反覆撕裂、缝合,再撕裂、再缝合,循环往復了无数次,连灵魂都被这绵长的痛感缠得发紧。
他拼尽全力想睁开眼,可眼皮重若千钧,仿佛被千斤巨石压住,连一丝缝隙都睁不开。意识在无边黑暗与微弱光明之间沉沉浮浮,支离破碎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博城冲天的烈焰,母亲转身离去时模糊的背影,张小侯咧嘴傻笑的模样,柳茹浑身浴血、死死挡在窗前的决绝身影,山峰之尸那遮天蔽日、山岳般巍峨的轮廓,还有韩寂法师苍老眼眸中,那化不开的沉重与担忧……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座宫殿上。
一座恢弘到令人窒息、仿佛超脱於人间之外的上古宫殿。
它静静矗立在无尽的幽暗深渊之中,通体由一种泛著幽光的神秘暗玉砌成,散发著幽幽的、摄人心魄的萤光。
宫殿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现,好似扎根於此,又好似悬浮在另一个虚无的维度,触不可及。
那是……
“前辈!前辈!”
一道焦急又带著哭腔的呼喊,如同穿透厚重迷雾的微光,硬生生將他从无边的噩梦中拽了出来。
莫凡猛地睁开双眼!
柳茹那张本就苍白的脸近在眼前,一双眼眸里盛满了担忧与后怕,见他睁眼,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
“前辈!你终於醒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是压抑不住的欣喜。
莫凡瘫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腔剧烈起伏,足足过了好几秒,混沌的意识才彻底归位。
他艰难地撑著身子坐起,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昏暗压抑的密闭空间,头顶看不到半点天光,脚下踩著的是漆黑坚硬、冰寒刺骨的玄岩。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复杂到难以形容的气息,混杂著万古的古老、岁月的腐朽,还有一股源自地底深处、令人心悸的威严与煞气。
不远处,张小侯、小洛、方谷三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双眼紧闭,眉头紧锁,显然还深陷在昏迷之中。
“他们……”莫凡一开口,喉咙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沙哑的声音连自己都嚇了一跳。
“都只是晕过去了,没有性命之忧。”柳茹轻声回应,目光扫过地上的三人,“我是血族体质,醒得最早,紧接著就是你。”
莫凡揉了揉突突直跳、胀痛难忍的太阳穴,哑声问道:“我感觉做了一场漫长到无边际的噩梦,你呢?看你状態还好?”
柳茹轻轻点头,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有眩晕不適之感,但远没有你们这般剧烈,想来,应该是我血族的体质,抵御了一部分此地的邪异之力。”
她顿了顿,伸手指向身后斜上方的巨大裂隙:“我们就是从这个窟窿里滚落下来的,我刚才探查过了,暂时没有东西追下来。”
莫凡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裂隙,斜斜地通往上方,不知延伸向地底何处,只有几缕微弱的幽暗光芒从裂隙口透下来,却根本照不亮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他们一行人,正是从这里失足坠落,跌入了这片未知之地。
莫凡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撑著地面缓缓站起身,双腿依旧有些发软,浑身的钝痛还未消散,但比起刚醒来时,已经好了太多。
他下意识地转过身,目光隨意扫向这片昏暗空间的深处——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猛地一沉!
宫殿。
那座反覆出现在他噩梦中的神秘宫殿,此刻,竟真真切切地矗立在前方数百米处!
它通体由幽玉砌成,表面流转著如同活物脉搏般的诡异萤光,恢弘威严的轮廓带著跨越万古岁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飞檐斗拱之上,雕刻著无数从未见过的上古异兽图腾,张牙舞爪,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挣脱石雕,从檐角扑杀而下!
“那……”莫凡的喉咙微微发紧,声音乾涩,“那应该就是我们此行要找的昆井皇陵。”
柳茹站在他身侧,望著那座宫殿,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凝重。
——
片刻之后,张小侯、小洛、方谷陆续从昏迷中甦醒。
张小侯一睁眼,就捂著脑袋嘟囔,语气带著后怕:“凡哥……我刚才梦见我妈了,她还在喊我回家……”
张小侯一睁眼,就捂著脑袋嘟囔,语气带著后怕:“凡哥……我刚才梦见我妈了,她还在喊我回家……”
小洛则是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显然是被梦中的诡异场景嚇得不轻,久久回不过神。
方谷倒是镇定许多,只是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