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当中一些堪称奇行种的怪物,如今在他看来,已不再是单纯为了“进食”,而更像是在……捕猎与融合?
那些似乎战斗欲望相对並不那么强烈的奇怪东西,几乎是以一种来者不拒的架势,將刚撕扯下的各路残肢断臂纷纷胡乱地塞进自己身体某处的裂口,亦或莫名张开的创伤、腔室里。
伴著这些外来的“零件”即插即用式的迅速融入了其中,越来越多的血色便自然一同匯聚向体內。
而同时伴著体表间那些似乎具备著某种“催化”作用的血光大幅度照耀,最终,便导致它们的整副躯体都开始產生了某些极不稳定的膨大和畸变。
……黎昀能够看到,那些臃肿蠕动的血肉之中,有的部分甚至是一边在生长,一边在自行腐烂。
而其中当下最为庞大的两三只个体,已经逐渐在这个过程中“膨胀”到了有数层楼之高,从远处看去,就仿佛是一座由无数尸块勉强拼凑起来,还在不断蠕动重构的恐怖聚合体。
一种……活著的巨物。
即便是从八楼上往下看去,也能感受到其中那种正慢慢逼近的体型“高度”。
也怪不得眾人都纷纷不安了起来。
但无论如何,尖哮也罢,嘶鸣也好,骨骼摩擦,血肉衝撞,皮壳破裂之声,甚至於那些浑身上下每一张“大口”都仍在疯狂寻觅新的食物,至始至终都沉浸於那份“吞吃”之举中的“肉山”,偏偏体內却发出了发出一种低沉而浑厚的震动,仿佛某种深埋其间的器官仍在运作一般……
这些混乱刺耳的癲狂怪音之中……
兴许是透过了他人的眼睛,间接看到过天上那只“血色瞳孔”,同样或多或少受到了几分影响的缘故。
有人如今已能依稀分辨出来,藏匿在这些似乎毫无规律,几近纯粹兽性的嘶吼与异声之下,那一缕被不断重复,仅余下执念般的“吶喊”意味——
“血啊……”
“我的血……给我……”
“……血在哪儿?血……”
这些早已失去理智,彻底沦入疯狂与痛苦深渊的可悲之物,即便是死去之后,残存在身躯中的某种本能,却依旧驱使著它们哀嘆追逐那不可企及之物。
无休无止。
直令人几分毛骨悚然。
……收回目光,侧目扫了一眼旁边的资深者,在对方有些摸不著头脑的反应中,確认了其要么是听不清下方的声音,要么听不懂那些“话语”。
黎昀点了点头。
总之,既然这位“老实人”看起来暂时还没有进一步“触雷”的意思,这本身多少就还算个好消息了。
但保险起见,还是得安抚一下这些人的心態。
“……老李,你要知道,我们现在还能在这里躲著,多半是因为这里的『主人』还没有理会我们的意思。”
眼看著眼前这傢伙依旧一头雾水的样子,他摊开手淡淡解释道,“当客人还是有点自觉比较好,离主人家太近,可就有点不礼貌了。”
“兄弟,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主人不主……”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位引导者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半道便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困惑中带著几分明悟,乃至於难以置信的神色。
“嗯,你之前应该也发觉过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毕竟,別看下面这些东西闹得欢。”
“可真要说起来……一座城市里,究竟什么地方才是天上那轮月亮照得最透,几乎可以说是毫无遮掩的位置呢?”
听到眼前青年这一番话,整个人几乎都快要绷不住了。
连著眼皮都鬆开来,露出了那一对红色眼珠子的资深者,偏偏此刻却是一副吃了个死孩子般的复杂神情,“你的意思是……我们头顶上……”
用手指往上指了指,他甚至连声音都主动放低了下来,活像是特务在交接信息一般。
“没事,不必这么紧张。”
反倒是看他这副模样,黎昀颇为贴心地主动宽慰了几句,“因为紧张也没用。”
“別人主人家现在多半也在晒太阳呢,哦不,应该叫做『晒月亮』才对。所以才没功夫理会我们这些从指缝里擅自溜进来的小卡拉米。”
“但万一別人真有起床气,你这种时候去打扰,就显得不太识趣了,对吧。”
“啊对对对对,我们还是別上去打扰人家了……”
头点得跟捣蒜一样,连连附和,但还没过多久,这位资深者就又回过味儿来。
“可也不对啊老弟……就算上面真有什么活物,你怎么能肯定那是跟外面这些东西同类的玩意儿呢?万一是有人呢?有活下来的人跟咱们一样,躲在这黑漆漆的大楼內部里呢?”
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