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浅微挑眉。
“张玉晨的供应链体系里,不止远鸿一家是咱们老乡开的厂。”陆明说,“他压价压得狠,供应商苦他久矣。现在远鸿走了,博悦也翻脸了,剩下那些厂子肯定人心浮动。”
“你要全挖?”
“放出风去。”陆明说道,“云梦投资愿意接洽所有玉晨集团的供应商。玉晨压的价,我陆明提。”
苏清浅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逻辑:“夸父计划的零部件需求确实庞大,但一口气吃下这么多供应商,消化得了吗?”
“多少我都吃得下。”
“我今天就安排。”苏清浅点头。
……
消息放出去的速度比陆明预想的还快。
三天之内,玉晨集团供应链上下游的十七家核心供应商,全部收到了云梦投资的接洽意向。
条件很简单:在玉晨集团现有供货价的基础上,上浮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
对利润率常年被压到百分之五以下的中小制造企业来说,这个数字意味着活过来。
第四天,三家供应商主动联系了苏清浅。
第五天,又来了两家。
第六天,方瑜接到了张玉晨律师团队的电话,对方措辞客气,说张总希望和陆总见一面,“坐下来聊聊”。
方瑜请示陆明。
陆明正在审阅周启明报上来的体育场馆设计方案,头都没抬:“不见。让他的律师跟你对接。”
“他的律师没有实质性的谈判授权。”方瑜说,“张玉晨想见你本人。”
“那就更不见了。”
方瑜原话转达。
张玉晨的律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我转告张总”,挂了。
当天下午,张玉晨本人的电话打到了陆明手机上。
陆明拒接。
三分钟后,又响了。
还是拒接。
……
一周后。
张玉晨在玉晨集团季度董事会上被质询了四十分钟。
供应链动荡、远鸿断供、博悦精密翻脸、五家供应商发函表示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约,这些事单拎出来都不致命,堆在一起就是雪崩。
“张总,我们需要一个解释。”独董很不高兴,“云梦投资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半个月之内,我们的供应链出现了系统性风险?”
张玉晨坐在主位上,脸色发青。
他当然知道原因。
但他不怎么说。
他不能告诉董事会,这一切的起因是他拿着日本人的钱去骗中国人的专利,然后被一个县城的年轻人查了个底朝天。
“我会处理。”张玉晨说。
“怎么处理?”另一位董事追问,“你之前说的云梦县工厂项目呢?地皮也没拿到,补贴也没批下来。张总,集团的资源不是无限的。”
散会后,张玉晨独自坐在会议室里,助理推门进来:“张总,要不要再联系一下陆明那边?”
“联系了有什么用?”张玉晨说道,“人家不接电话。”
助理犹豫了一下:“要不……您亲自去一趟云梦县?”
三天后,张玉晨还是去了。
他没有提前预约,直接开车到了云梦泽大厦楼下。
周小燕礼貌微笑:“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麻烦通传一下,玉晨集团张玉晨,想见陆总。”
周小燕拨了内线。
两分钟后,沈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告诉张先生,陆总今天行程已满,建议提前预约。”
张玉晨站在大厅里,看着来往往的员工从身边经过,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
这栋大楼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忙碌,都有明确的方向。
而他站在这里,像个多余的人。
“张先生?”周小燕再次开口,“需要帮您预约时间吗?”
张玉晨笑了一下。
“不用了。”
他转身走出大门。
云梦县七月的风,微微燥热,但张玉晨的心却是冰冰的。
……
七月底。
年中经济工作会议召开,会议结束,七月的最后一天,新闻联播破天荒地为一个小县城腾出了5分钟的独版报道。
“……中央肯定云梦县的经济工作。云梦县牢牢把握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战略机遇,立足资源禀赋精准培育特色优势产业,持续优化营商环境、完善城乡公共服务配套,大力发展归雁经济,有效扭转人口持续外流态势,实现外出务工人员、创业人才双向回流集聚……”
画面切到了航拍镜头,云梦泽生活广场、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