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回到云梦，对接下来的行动定了基调。
“省城的局，我们不跟他硬拼现金流。”陆明说道，“兵分两路。清浅，带你的情报网全面摸排玉晨集团的供应链体系，找破绽。方瑜，带法务组对张玉晨这次收购博悦精密的资金来源做穿透调查，三个亿，我不信是从玉晨集团出的。”
苏清浅和方瑜同时点头，转身出门。
云梦投资的机器高速运转。
不到二十四小时，苏清浅敲开了陆明的门。
“找到了。”苏清浅将一份供应链名录摊开在办公桌上，“远鸿精密制造。玉晨集团的核心供应商，主做高精度机床配件，千人规模的小厂。”
陆明扫了一眼数据：“破绽在哪？”
“合同。”苏清浅调出一份电子文档，“远鸿和玉晨的供货合同这个月底到期。玉晨那边压价压得很狠，双方到现在还没启动续约谈判。远鸿的老板叫金鸿，早年在平林县起家，后来把厂子搬到了省城周边。”
苏清浅停顿了一下，补充道：“金鸿和宋泽宇有旧交。”
陆明笑了。
拨通了宋泽宇的电话。
“宋总，忙着呢？”
“陆总吩咐。”
“远鸿精密的金鸿，你熟吗？”
“老交情了。”宋泽宇立刻回应，“他最近正为玉晨集团压价的事发愁。”
“帮我递个话。”陆明看着桌上的城南机械厂规划图，“让他带着厂子来云梦县。条件他开。”
“明白。我马上办。”宋泽宇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挂断电话。
两个小时后，宋泽宇回电：“话递到了，老刘心里有数了。但他想见见你，当面谈。”
次日上午，陆明在云梦泽大厦的会客室见到了金鸿。
陆明开门见山：“金总，把厂子搬倒云梦县来，第一年我免你租金。”
金鸿眼睛一亮，但还是摇头：“陆总，搬厂不是小事。设备拆装、运输，停工期的损失，还有工人的流失。我这一千多号人拖家带口的，不好动啊。”
“设备拆装和运输费用，云梦投资全包。瀚海集团的物流车队负责承运，保证三天内全部落位。”陆明继续说道，“至于工人，金总，据我所知，你那一千人里边，有一半是咱们老乡吧？只要有工作谁愿意背井离乡？”
金鸿明白，陆明说的是事情，尤其是他厂里的人，大都是跟着他干了十几年的老工人了，逢年过节，甚至麦收季节都要请假回来。
“订单呢？”金鸿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玉晨那边的单子断了，我靠什么养活厂子？”
“夸父计划。”陆明直视金鸿的眼睛，“云梦高新区马上落地，夸父计划的机器人零部件配套需求，远鸿一家吃不下。只要你的良品率达标，云梦投资包圆你未来五年的全部产能。”
这还说啥了。
免租、包搬迁、分房、加补贴、包订单。
金鸿起身，说道：“陆总，干了！我这就回去安排停工打包！”
一周后。
合约到期，张玉晨想跟金鸿谈合作，金鸿电话都不接了。
张玉晨听完助理的汇报，脸色铁青。
“金鸿疯了吗？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助理无言。
张玉晨沉默良久。
他好像低估了陆明。
陆明根本不打算在博悦精密这个点上跟他正面纠缠。
陆明在挖他的底座，抽他的底薪。
远鸿一走，玉晨集团的机床配件供应链直接断了一环，要找替代厂家，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备车。”张玉晨冷冷开口，“去见王春祺。明天必须把博悦精密的合同签下来，不能再拖了。”
云梦泽大厦，法务部。
方瑜揉了揉眼睛，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跨国公司的注册信息、股权结构图和银行流水凭证。
“陆总。资金穿透做完了。结果很脏。”
“张玉晨这次用来注资博悦精密的三个亿，表面上看是玉晨集团的自有资金。”方瑜拿说道，“但我查了玉晨集团近期的银团贷款，发现这笔钱在到账前，经过了一次复杂的过桥操作。”
方瑜顺着线条往上指：“资金源头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PE基金。这家基金的LP结构极其隐蔽，我委托了海外的调查机构，才扒出它的底。”
“香港汇荣资本。”方瑜说道，“这是一家典型的白手套公司。它的实际控制人，是日本的三菱重工和发那科联合成立的一家产业投资财团。”
“日本人？”陆明一愣。
“对。”方瑜点头，“就是之前趁着博悦精密资金断裂，想要恶意低价收购王春祺核心专利的那家日本财团。王春祺宁死不卖，把他们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