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竟化作滔滔血河,粘稠如汞,深可没膝。
河面死寂无波,浮沉著一张张扭曲人面,皆作无声哀嚎之状。
腥风扑面之际,叶鸿才身形陡然下沉,双足陷入血沼之中,一股阴寒秽气钻入,似毒蛇般,窜行奇经八脉。
叶鸿才心中大骇,运功抵挡,岂料,往日奔涌的气机立时运转晦涩,关窍淤堵,一身本事,只能使出十之五六。
叶鸿才登时脸色剧变,冷汗涔涔。
正当此时,天际忽传清越琴音。
慕清弦一袭黑袍,自半空翩然飘落,盘膝坐於虚空之中,一架焦尾古琴,横悬身前,玉指轻按宫商,正要奏曲。
驀地,天地俱暗,漫天血云,翻涌如墨,遮蔽日月光华,豆大雨珠泼天而降,殷红如血,触肤生疼,似蚀穿魂魄。
“蚀骨血雨?”
慕清弦收势,身如黑鹤冲天,来到叶鸿才头顶,二人气机相连,撑开一道青蒙蒙的罡气护罩,將倾盆血雨,尽数阻隔。
雨打罡罩,发出嗤嗤声响。
紧接著,地面剧震,道道裂缝蔓延,炽热血焰,自地缝喷涌而出。
血河轰然沸腾,咕嘟翻滚,无数惨白人手自河中探出,似要將来者拖入无间地狱。
“一群三流境界的妖人,竟然能结出如此厉害的阵法。”叶鸿才声音沉闷,预感不妙。
鬼月剑主踏著血浪,不疾不徐,行至阵法边缘,望著被困在中央的龙猿,抬头看了看空中的黑衣琴师,脸上露出笑意。
“原来是潜龙榜上排行第四的叶鸿才啊。唉,我早就说过,千秋阁那帮老傢伙有问题,光知道排什么战力,却不懂得排一排脑子。这般轻易就扎进我炼血堂的大阵,蠢材。”
他手一挥,道:“上!”
阵中血雾,忽的浓如赤霞,炼血堂弟子肃立如林,个个身披赤铜重鎧,手持齐人高的玄铁重盾,步履沉沉,自四方八面,向核心处的叶鸿才碾来。
血雾深处,有红线数缕,无声无息,好似如毒蛛吐丝,正是阵中潜伏的刺客,短刃淬寒,直取周身要穴。
叶鸿才长啸一声,右拳骤出,一道雄浑拳印,破空呼啸,宛若山岳崩摧。
眾弟子將重盾轰然合拢,盾面血纹流转,化作一道三丈赤壁,將那开山裂石的一拳稳稳接住。
战阵之外,血袍弟子涌入,阵势层层加固。
忽有十余人盘膝而坐,口中咒文低诵,道道血色符链,自虚空凝结,如无形枷锁,向叶鸿才与慕清弦缠去。
蹄声如雷,叶鸿才抬起头,见到数骑狰狞血兽,踏破血河,奔袭而来,兽蹄起落,捲起丈余血浪,劈头盖脸,朝二人拍下。
叶鸿才拳风如龙,慕清弦袖拂流云,一者擎天,一者镇地,奈何这血河大阵生生不息,符锁加身,浪涌不绝,竟似身陷血海泥潭,一时难展拳脚。
四下里杀机如潮,愈收愈紧。
就在此时,天际忽传来一声清吟,如长风过松,直透云霄,闻者心神为之一澈。
“万壑听松,凝翠为锋。千仞悬天,一隙破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