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居其中,扼淮川之要,控南北咽喉。
此地既有北地山川的沉雄硬朗,又兼江南烟雨的温润柔和,一半朔风凛冽,一半烟雨缠绵。
三日后,天光微亮,晨雾尚笼罩著玄都城门。
姜明一身素色常袍,腰间只悬止风长剑,身侧简简单单一个行囊,再无半分官身累赘。
寧桓恆立於长亭风口,神色平和,不见过多离愁。
姜明对著师尊深深一揖,行弟子大礼。
“师尊,弟子此去淮南,前路漫漫,往后便不能时常在侧听您教诲了。”
寧桓恆微微頷首,目光平静望著远方绵延前路,轻声开口:
“玄都风云汹涌,朝堂人心叵测,本就不是你该久留之地。”
“淮南山水相间,地气平和,正適合你潜心修行,安稳度日。”
姜明低头应下,將这番话牢牢记在心底。
他又转头看向好友公冶治,周成和顾准三人,语气平淡:
“今日一別,山水自相逢!”
几人重重頷首,眼底满是不舍,却也知晓,自此一別,再见不知何年何月。
公冶治性子沉稳,上前一步,沉声开口:
“此去淮南山高水远,一路保重。”
周成性情爽朗,压下心底离愁,拱手笑道:
“来日若天下安稳,我等必南下淮南,寻你把酒临风,共赏淮水月色!”
顾准性子內敛,只静静拱手一礼,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声叮嘱:
“前路珍重,万事平安。”
姜明看著相伴一路走来的挚友,眼底掠过一抹暖意,重重回礼,一言不发,却尽在心中。
此地不宜久留,玄都的是非,他一刻也不愿再多沾染。
寧桓恆缓缓抬手,轻按在他的肩头,声音清淡却字字厚重:
“去吧,不必回头。”
姜明深深躬身,再拜师尊,直起身时,眼底再无半分犹豫留恋。
他翻身上马,勒紧韁绳,最后看了一眼雾色沉沉的玄都城楼。
“诸位,就此別过。”
话音落下,马蹄轻扬,踏碎满地晨霜,迎著漫散开的朝雾,一路向南,缓缓远行。
身后长亭人影佇立,静静目送他渐行渐远,直至身影消失在长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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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层层山岭,渡过滔滔淮水,眼底的苍茫平野,慢慢换成了烟雨青山,流水长川。
一路南下,越往南行,风物越是不同。
越过层层山岭,渡过滔滔淮水,眼底的苍茫平野,慢慢换成了烟雨青山,流水长川。
行至淮南边境一处荒僻山道,两侧林木幽深,山道僻静少有人烟。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了半日,打湿了蜿蜒青石路,山间雾气氤氳,四下只闻雨声与鸟鸣。
姜明勒马缓行,正独自穿过这片幽深山林,远远便听见前方传来车轮轆轆、人马行走的声响。
转过一道山弯,只见一支规模不小的南下商队正停在路边避雨休整,车马连绵,货物规整,隨行护队的武者皆是身姿挺拔,气度沉稳。
商队领头是一位面容温和、气度儒雅的中年商人,见姜明孤身一人,身著青袍、腰佩长剑,不似寻常行客,便主动上前拱手行礼。
“这位公子,看你也是一路南下前往淮南方向?”
姜明微微頷首,平静回道:
“正是。”
中年商人笑著嘆道:
“此段山道密林丛生,荒无人烟,近来山中不太平,公子孤身独行,太过凶险。”
“我商队正要前往寿春营商,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妨与我等结伴同行,一路相互照拂,也能安稳许多。”
姜明本无心与人结伴同行,却也知晓此地山路凶险,孤身赶路確实多有变数。他略一思忖,便淡淡頷首应下。
“那就多谢掌柜好意了。”
商人见他应允,心中欢喜,连忙引著他入了商队队伍之中,一路同行南下,彼此倒也相安无事。
同行途中,姜明大多沉默寡言,只默默策马隨行,不掺和商队琐事,只安静看遍沿途淮南烟雨山水。
行至山林最幽深险峻的谷口时,天色渐暗,雨势也渐渐大了几分。
忽的,山林两侧密林之中,骤然衝出数十名持刀匪徒,个个凶神恶煞,瞬间將整条山道堵死,把商队团团围困在谷底。
匪寇居高临下,刀刃寒光森冷,放声狂笑,囂张跋扈。
商队护卫立刻拔刀护在车马前方,神色凝重,瞬间便与匪徒对峙起来。
混乱惊扰之中,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