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至玄都
    姜明几乎是强撑著回到住处,到了房间里,他径直躺在床榻之上,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深深吐了一口酒气:

    “公冶误我。”

    隨后他想要破口大骂“公冶贼子”,转念又想起李文说的话,又念叨:

    “师兄,这北国风光与你所描述的甚是不同。”

    他不由得想到日后李文真去了那北地,会不会还念叨著他那句“甘为北国臣”。

    借著酒劲,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又有人来敲门。

    “砰砰砰”

    “姜兄,昨夜安睡否?”

    姜明面带慍色地打开门,言辞冷冽:

    “公冶兄,扰人清梦不是君子所为。”

    公冶治也不羞恼,反而顺著门往里进:

    “我非君子,实则仰慕姜兄至极,特意带著餐食来瞻仰一番姜兄的君子之风。”

    说著从兜里拿出了一袋包子晃了晃。

    “请坐吧,茶水自便。”

    姜明说著就接过袋子,开始享用起了这份早膳。

    “姜兄在凡界的蒙师是何人?”

    公冶治坐在椅子上,打量著四周后,不经意地问。

    “师从平国赵曄。”

    姜明待口中食物完全吞咽后回答。

    “竟是他!”

    公冶治惊呼。

    “你认识我先生?”

    姜明拿起手帕擦了擦嘴。

    “不相熟,只是听说他惹怒了玄都里的某位大人物,贬斥为了蒙师,想不到姜兄竟然出自他的门下。”

    “说说正事吧,明日便要到玄都城了,有什么打算吗?”

    公冶治郑重其事道。

    “还望兄教我,我是乡野粗人,什么都不懂。”

    姜明一把握住公冶治的手,语气诚恳。

    “行,我跟你说上这么一二。”

    “道宫那边定的规矩是,一年识《道德》,一年入练气,十年而筑基。”

    姜明適时打断了公冶治:

    “十年?不瞒公冶兄,我实在是不通修行,能否细讲。”

    公冶治瞥了他一眼,点点头:

    “姜兄可记得道试中出现的文字?”

    姜明沉思片刻后说道:

    “有印象,不过我实在愚钝,不晓其意。”

    公冶治摆摆手继续说:

    “不必菲薄,那文便是当今天下第一经的《道德》,相传为圣人所著,其中深藏千万妙法,不过能学多少,就要看个人悟性了。”

    “这便是入道,道宫会给新入学的学子们一年时间,去研读《道德》,我相信姜兄的天资。”

    “其次便是练气,纳天地灵气,凝聚八十一道灵力于丹田,形成气海。”

    “最后便是筑基,或许他人五十年都没法摸到筑基的门槛,但道宫修士若十年无法筑基,那要引以为耻。”

    姜明这才明悟,一脸庄重之色:

    “多谢公冶兄解惑。”

    两人就这样谈论了一上午,而且很默契的没有提及昨夜宴席之事。

    ……

    玄都,专门停放飞舟的广场之上。

    “师兄,怎么如此之慢。”

    蓝袍少年对著身旁的青袍少年抱怨道。

    青袍少年站得笔直,冷声道:

    “稍安勿躁。”

    “左右不是群南蛮子,架子却如此之大。”

    蓝袍少年低声嘀咕。

    “嗯?”

    青袍少年目光一瞪,他这才咋舌。

    不一会,飞舟便行至广场上降落。

    青袍少年顿时面带笑意,朗声道:

    “欢迎诸位师弟入我道宫,我名贺拔邕,这是我师弟赵涂。”

    姜明等人也连忙见礼:

    “见过二位师兄。”

    不曾想,刚刚还在出言不逊的蓝袍少年赵涂这时竟然也是一副和气模样:

    “师弟们,客气了,几位师弟都是当世俊杰,不远千里从南国来到我北朝,真是辛苦了。”

    不过姜明几人也都是心思縝密之人,还是从赵涂语气中感受到轻视,几人也是面色一凝,气氛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贺拔邕拍了拍赵涂的肩膀,然后客气地对眾人说:

    “诸位师弟远道而来,想必早已飢肠轆轆,何不先饱腹一顿,还请隨我来。”

    “不用了,舟车劳顿,不免睏倦,恕不奉陪。”

    只见说话的少年眉目疏朗,语气平静却面色不耐,说完就转身离去,姜明认识这个少年,他叫顾准,出身江左顾家。

    顾准的这一举动如同一柄利剑划开了一道裂痕,其余人无不藉故遁走,场上只剩贺拔邕,赵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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