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者之间的距离,正在以一种极其绝望的速度缩短。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五十丈。
陈默甚至不需要回头去看,仅凭后方那股越来越浓烈、越来越霸道的血腥气压,以及脚下泥土传来的越来越剧烈的震颤,就能极其精准地估算出对方与自己之间的距离。
“还不够……再快一点!“
陈默死死咬住牙关,將右肋处碧木毒肝中仅存的最后一丝生机毒液全部逼入双腿的肌肉之中。
双腿的肌肉纤维在这股狂暴生机的刺激下,瞬间膨胀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
他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三成,但他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膝盖软骨正在发出极其不祥的嘎吱声,那是关节在超负荷运转下即將崩溃的前兆。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追逐中犹如凝滯的琥珀般沉重。
终於,当陈默那双因为血瘴侵蚀而视线模糊的双眼前方,出现了一道犹如被神魔之剑从中间劈开的巨大黑色裂痕时。
他知道,他到了。
镇魂崖。
没有任何標识,也没有所谓的警示阵法。
这处绝命禁区的入口,仅仅是一道宽约三丈、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裂缝的两侧是呈现出死灰色的巨大岩壁,表面布满了极其诡异的、犹如人类面孔般扭曲的天然纹路。
而从那裂缝的最深处,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吐出一股极其阴冷、透著无尽死寂的黑色罡风。
陈默刚一靠近崖口百丈范围。
“嗡——“
他的识海猛地一震。
一种犹如万千根生锈的铁针在同时刺入太阳穴的极致刺痛感,毫无徵兆地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那是碎魂罡风中所夹杂的上古残存怨念,在对他的神魂进行最直接、最原始的侵蚀。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极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堪比练气后期巔峰的庞大神识,在踏入这个范围的瞬间,就仿佛被浸泡在了一种极其恶毒的酸液之中,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缓慢溶解。
“好狠的罡风……这要是在这里多待一刻钟,我的神魂至少要被磨去三成。“
陈默在心底极其冷酷地评估著代价。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身后的死亡追兵已经到了。
“轰隆隆——!“
大地在王厉的脚步下疯狂颤抖。
陈默猛地转头,看到了一幕让他瞳孔极其剧烈收缩的场景。
距离他身后不到两百丈的位置,浓郁的血色瘴气被极其粗暴地撕裂开来。
王厉那犹如凶神般魁梧的身躯从血雾中大步踏出,他浑身上下被一层极其浓郁到了极点的血红色罡气所包裹。
那层罡气绝非练气期那种轻薄的护体灵光可比,而是如同一层实质般的血色鎧甲,死死地贴合著他的皮肤,甚至连他脚下踩过的每一寸泥土,都会被那散逸出的血气腐蚀成焦黑色。
他那因为血煞副丹副作用而变成纯黑色的双瞳,在看到站在镇魂崖边缘的陈默时,极其突兀地收缩了一下。
但紧接著,他的脸上便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狰狞、甚至透著几分癲狂的残忍笑意。
他看到了陈默的狼狈。
浑身是伤,法力波动极其虚弱,甚至连护体灵光都撑不起来。
在他眼中,这只在阴沟里躲了太久的老鼠,终於被逼到了绝路。
“镇魂崖?“
王厉的声音极其嘶哑,仿佛从一具被灼烧过度的乾尸喉咙中挤出来的。
“你以为躲到这种鬼地方老子就不敢追了?“
王厉猛地抬起右手,单掌朝天。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他看到王厉那包裹著浓鬱血色罡气的右手掌心处,极其缓慢地渗出了一滴通体漆黑、散发著极其诡异光泽的液体。
那不是普通的鲜血。
那是修士的本命精血!
修士的本命精血与肉身和灵魂根基紧密相连,每逼出一滴,至少要折损半年的寿元,且数月之內修为都无法恢復到巔峰状態。
这种代价,哪怕是那些半步筑基的老怪物都要再三权衡。
但王厉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滴漆黑的本命精血在他的掌心急速旋转,与他体內因为血煞副丹而暴涨的狂暴真气极其蛮横地融合在一起。
“血海秘术——焚野!“
王厉发出一声嘶吼。
猛地將那滴融合了本命精血和血煞真气的漆黑液珠,狠狠地砸在了自己脚下的泥泞之中。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