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由极其浓郁的血色真气凝聚而成的十丈巨掌,带著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贴著陈默的头皮轰然砸下!
陈默根本没有时间去抬头看清那只血手的全貌。
仅凭那风压撕裂空气时发出的尖锐啸声,他的大脑便在千分之一息內完成了最冷酷的判断——硬接必死,格挡必死,唯有走位到极致,才有那万分之一的活路。
“轰——!!!“
血色大手印拍落的瞬间,整片埋骨沼泽方圆百丈內的暗红色泥浆被那恐怖的衝击波轰然掀起数十丈高,化作一场铺天盖地的腥臭泥雨。
陈默的身体在那股衝击波的外缘被极其粗暴地掀飞了出去。
他只觉得五臟六腑在那一瞬间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死死挤压,喉咙里涌上一股极其浓烈的腥甜。
肋骨缝隙中传来刺骨的裂痛,仿佛那些三日前刚刚接驳好的断骨,正在重新崩裂。
但陈默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因为就在他被掀飞出去之前的那个极其微小的时间窗口里,他已经在心底发出了一道冰冷到了极点的指令。
“起!“
“嗡——轰!“
距离他被掀飞位置不到两丈远的泥潭底部,一面在数日前就被他极其隱蔽地埋入淤泥深处的小隱蜃气阵阵盘,在陈默那最后一丝主动引爆的法力刺激下,核心处的幻蜃妖丹晶体瞬间过载,轰然炸裂!
那颗二阶幻蜃妖丹晶体在爆裂的剎那,释放出了远超正常运转时百倍的致幻灵力波动。
一团极其浓郁、犹如实质般的灰白色蜃气,裹挟著足以让筑基期修士都要花费数息去分辨真偽的恐怖幻象,犹如蘑菇云般在血色大手印留下的衝击坑中猛然绽放开来!
灰白色的迷雾与漫天飞溅的血色泥浆搅在一起,瞬间將方圆数十丈內的一切光线、气息、甚至是灵力波动,全部搅成了一锅极其浑浊的烂粥。
而在迷雾与泥浆交织的那个极其短暂的混乱窗口之中。
被衝击波掀飞的陈默,並没有像一具失控的破布袋般无助地在半空中翻滚。
他在被掀飞的瞬间便极其疯狂地催动了五行炼脏体中仅存的一丝气血之力,將整个身躯极其粗暴地压低、压平。
他的脊椎在半空中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爆响声,整个人的身形犹如一枚被弹射出膛的铁弹,极其贴地、极其扁平地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姿態,借著衝击波的反推力,斜向著远离血手落点的方向疯狂飞射而出。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直到体內那股残存的反推动能彻底耗尽,陈默才极其狼狈地砸入了一片布满巨型兽骨的沼泽边缘,在腥臭的泥水中犁出了一条长达数丈的深沟。
“咳……咳咳!“
陈默趴在烂泥里,嘴角溢出一大口夹杂著黑色血块的淤血。
他的后背和双臂上,已经被衝击波中夹杂的碎石和泥浆削出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血口。衣袍后背的布料几乎被彻底撕碎,露出下方犹如蛛网般密布的伤痕。
但他的双眼极其清明。
在这种常人早已经昏死过去的重创之下,陈默那前世作为顶尖外科医生磨练出的钢铁意志,硬生生地將所有痛觉强行压制在了意识的最底层。
他没有去回头查看那片蜃气迷雾是否成功阻断了对方的追踪。
因为他的大脑已经在飞行的途中,极其冷酷地完成了对王厉实力的全部推演。
“刚才那一掌,不是法器攻击,是纯粹的法力凝形。能將真气凝成十丈实体,且附带精神锁定,灵压浓度已经无限逼近真正的筑基初期……“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极其清楚筑基期与练气期之间那道天堑般的鸿沟意味著什么。
练气期修士的法力是流动的水流,而筑基期的真气则是凝固的寒铁。
两者之间的质变,绝不是单纯的法力量级提升,而是一种从底层法则上的彻底碾压。
陈默对自身的战力有著极其精准的认知。
他的追魂刺虽然锋利,但灵性已经大损,穿透力至多只剩下七成,在那种犹如实质般浓郁的血色罡气面前,恐怕连表层都无法刺破。
他那些引以为傲的毒药手段同样如此。紫魘毒烟需要被吸入体內才能生效,但筑基期修士的护体真气能够在体表形成一层密不透风的罡气壁障,连一丝气流都无法渗透进去,更何况是那些需要依附空气传播的无形毒素。
“法器破不了防,毒药渗不透罡气……在这种正面对抗中,我和他之间的差距就是练气和筑基之间的隔著的那一层天堑。“
陈默在极短的时间內將所有可用的攻击手段逐一排查、逐一否定。
常规手段全部失效。
在这片三倍重力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