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在这寂静的沼泽中突兀地响起。
一蓬殷红的鲜血,夹杂著破碎的气管与血肉在这惨绿色的瘴气中悽美地绽放。
幽蓝色的追魂刺没有丝毫偏差地洞穿了劫修的咽喉!
从他的后颈处透体而出,带起一长串触目惊心的血珠。
而陈默那被黑色大氅包裹的身躯,已经冷冷地站在了劫修的面前。
他的左手,死死地捏住了劫修那只握著毒匕首的手腕,恐怖的肉身力量直接將劫修的手腕骨捏得粉碎;而他的右手,则稳稳地握住了追魂刺的末端。
一击必杀!乾净利落!
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对轰,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纠缠。
从劫修踏入三丈范围,到被追魂刺贯穿咽喉,仅仅只发生在电光火石的三个呼吸之间!
“咯……咯咯……”
劫修的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诡异声响,大量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戴著无常面具的神秘人,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无尽的悔恨,以及对死亡的极度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散修,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算计、如此霸道的体魄,以及如此狠辣果决的杀伐手段!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他那淬毒的匕首,他那老辣的经验,在这个神秘人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场可悲的笑话。
看著在泥沼中疯狂抽搐、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的劫修,陈默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有的只是如万古玄冰般的冷漠。
他缓缓抽出了追魂刺。
“噗通。”
劫修那乾瘪的躯体无力地瘫倒在恶臭的烂泥中,绝望地弹动著。
斩草,须除根。
更何况,陈默还需要从这具尸体上榨取他想要的情报。
在劫修彻底咽下最后一口气、神魂即將消散的那一瞬间,陈默毫不留情地伸出、右手,五指死死地扣住了劫修的天灵盖。
伴隨著一股极其粗暴的灵力,狠狠地刺入了劫修那脆弱不堪的识海之中。
这是《阴尸蛊经》中记载的极其残忍的搜魂之术,被施术者不仅要承受灵魂被生生撕裂的极致痛苦,而且在搜魂结束之后,连轮迴转世的机会都將被彻底剥夺,神魂將化作最精纯的怨气消散於天地之间。
“啊啊啊啊啊!!!!”
一道只有神识才能听到的悽厉惨叫声,在陈默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是劫修残魂在被粗暴撕裂时发出的最后哀嚎。
陈默紧闭双眼,强忍著搜魂带来的神识衝击与噁心感,飞速地在劫修那如走马灯般破碎、混乱的记忆碎片中翻找著有用的信息。
杀人越货的画面……
在妓馆中寻欢作乐的画面……
清点灵石的贪婪嘴脸……
无数骯脏不堪的记忆被陈默如倒垃圾般飞速过滤。
突然,陈默的神识猛地一震。
他在劫修记忆的最深处,也是被刻意隱藏得最深的一段碎片中,看到了一副令他心底生寒的画面。
那是一间昏暗密室。
密室的正中央,端坐著一名身穿华贵锦袍、胸口绣著一尊展翅金翅大鹏图案的中年男子。
那是国师府特有的標誌!
而在这段记忆中,这名平日杀人不眨眼的黑市劫修,此刻却如同最卑贱的奴才一般,战战兢兢地跪伏在锦袍男子脚下。
“听著,从今日起,国师府徵用你们这批常年混跡黑市的外围散修。”
锦袍男子的声音冷漠而高高在上,“你们不需要参与正面围剿,你们的任务,就是化作国师府的猎犬。给我死死地盯住沉骨沼市及周边所有黑市的动向!”
“但凡有大肆购买隱匿阵法、高阶解毒丹药、或者是购买易容法器等试图改头换面、隱匿行踪的孤狼散修,全部给我记录在案,並在他们身上种下追踪印记!寧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只要发现疑似目標,立刻通过猎犬骨牌向府內传讯!若是能锁定那名杀害少主的阴尸宗余孽,赏灵石一万,筑基丹一枚,破格收入国师府內门!”
“但若是有所懈怠,或者敢走漏半点风声……九族夷灭!”
……
记忆碎片到这里戛然而止。
“砰。”
隨著最后一点神魂被陈默粗暴地榨乾,劫修的头骨发出一声脆响,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变成了一具死不瞑目的空壳。
陈默缓缓收回了扣在对方天灵盖上的手,隱藏在面具下的脸庞,此刻已经变得空前凝重,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许多。
“不是单纯求財的劫修……竟然是被国师府重金外包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