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敏锐地察觉到了身侧斜后方那道死死锁定自己背影的贪婪目光,但他那隱藏在面具下的脸庞却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没有回头,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改变。
他整个人將自身的气息完美地收敛在宽大的黑色大氅之下,毫不妄动。
他很清楚,在这种地方,任何多余的试探和东张西望,都会被视作心虚的表现。
“嘎吱——”
伴隨著一阵机关摩擦声,拍卖台上那张血红色的沉重幕布被两名戴著枷锁的力士缓缓向两侧拉开。
原本昏暗的地下溶洞正中央,骤然亮起了几团刺目的冷白色灵火。
一名身穿黑袍、脸上戴著无常面具的老者从地下升降台上缓缓升起。
一股属於筑基初期的强大灵压,毫不掩饰地如水波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原本还有些压抑躁动的会场,在这股灵压的震慑下,瞬间死寂一片。
“桀桀……欢迎各位同道来到沉骨暗拍会。老规矩,不问出处,不问来歷,只认灵石。概不赊欠,强买强卖者,杀无赦!”
老者的声音犹如夜梟般难听刺耳,在空旷的溶洞內迴荡,带著浓浓的血腥与肃杀之气。
隨著他话音落下,沉骨沼市最高规格的地下暗拍会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件端上展台的,是一柄通体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飞剑法器。
“极品法器,泣血剑。乃是昔年某位筑基期同道的心爱之物,剑刃之中封印了一丝二阶血翼蝠的精魄。催动之时,可附带惑人心智的血煞之音。虽说残破半数,但也是上乘的杀人利器,底价,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十块!”
隨著红布掀开,那柄飞剑表面竟然真的縈绕著一层淡淡的血雾。
哪怕隔著阵法光幕,也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
很显然,这把剑的前任主人,恐怕刚刚身陨不久,连剑上的煞气都还没来得及完全消散。
然而,在场的散修们对此不仅没有丝毫反感,反而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竞价声。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尤其是血煞谷开启在即的节骨眼上,一把威力强悍的杀伐之器,往往就等於多了一条命。
“一百三十块!”
“一百五十块!”
“一百八十块!”
听著周围不断攀升的价格,陈默只是冷眼旁观,將双手拢在袖中,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柄泣血剑虽然威力不俗,但由於煞气过重,极易反噬剑主的心智。
对於他这种修习阴尸宗秘术、本就需要在神魂上多加小心的人来说,这玩意儿无异於饮鴆止渴。
接下来的几轮竞拍中,一件件杀人越货之宝被接连端上展台。
有表面还沾著乾涸血跡的防御內甲,有不知从哪个倒霉鬼身上扒下来的偏门功法残卷,甚至还有几瓶標籤被粗暴抹去的不知名丹药。
每一件物品的出现,都会引发一阵短暂而激烈的爭夺。
散修们的资源本就匱乏,每一次的暗拍会,都是一场不见血的廝杀。
陈默始终保持著局外人的姿態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他一边在心中默默计算著物价的浮动,一边通过神识极其隱蔽地观察著会场內眾人的反应。
大约半个时辰后,拍卖会进入了中场阶段。
台上那戴著无常面具的老者轻轻咳嗽了一声,拍了拍手。
一名身材妖嬈的女修端著一个用万年寒玉製成的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上台来。
托盘上,摆放著五个拇指大小的羊脂玉瓶。
“诸位,接下来的这件拍品,想必是在座的各位都急需的保命之物。”
老者的声音中透著一丝蛊惑,“极品避瘴丹,整整五瓶,每瓶三颗。这可不是外麵坊市里那些用下脚料炼製的残次品,而是真正出自某位二阶炼丹大师之手,能够抵御血煞谷深处那致命血瘴气至少三个时辰的极品货色!”
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沉闷的会场瞬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彻底沸腾了起来。
“极品避瘴丹!竟然有五瓶之多!”
“这可是能够深入血煞谷內围的敲门砖啊!”
“老夫倾家荡產也要拿下一瓶!”
血煞谷开启在即,外围的资源早已被无数散修搜刮殆尽,真正的好东西都在內围。
普通的避瘴丹最多支撑半个时辰,而这极品避瘴丹,却能支撑三个时辰!
这三个时辰的差距,往往就是生与死的界限,也是能否夺得筑基机缘的关键!
“五瓶避瘴丹,不分开拍卖。底价,三百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二十块!现在开始!”老者那夜梟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