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一阵刺耳的破铜锣声在坊市外围的广场上突兀响起,穿透了周围嘈杂的叫卖声和討价还价声。
陈默顿住脚步,眸光微闪,顺著人流的涌动,缓缓踱步来到了广场边缘的告示栏前。
那是一面白骨垒砌的粗糙高墙,上面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各种悬赏令、寻物启事以及组队探险的招募状。
然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最中央那张崭新的海捕文书,以及文书上方高高悬掛的一面血红色三角旗帜所吸引。
陈默微微眯起眼,顺著所有人的目光看去。
那海捕文书上画著的,赫然是他原本的容貌。上面盖著国师府那刺目的金色大印,而最下方的悬赏金额,竟然比数月前足足翻了一倍有余!
不仅有整整两千块下品灵石,甚至还外加了一枚能够增加突破筑基期成功率的护脉丹。
“好大的手笔……”陈默在心底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冷笑。
国师府越是气急败坏地加码,越说明他们在那场变故中损失惨重,急需抓住自己来挽回顏面或是夺回某样东西。
但越是如此,陈默便越发警惕,这表明他將要面对的追杀绝不会隨著时间的推移而减弱,反而会像附骨之疽般越来越疯狂。
不过,陈默很快便將注意力从海捕文书上移开,抬头看向了那面在阴风中猎猎作响的血红色三角旗帜。
旗帜的边缘绣著一圈诡异的暗金纹路,正中间用某种妖兽之血勾勒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无面骷髏。
“血旗高悬……沉骨沼市的地下暗拍会,终於要开启了吗?”陈默心中暗自思忖。
这地下暗拍会是沉骨沼市最为核心、也最为隱秘的交易场所。
只有在有重宝现世,或者周边修仙界即將发生重大变故时,这面血旗才会升起。凡是能进入暗拍会的物品,无一不是来歷不明的杀人越货之物,亦或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稀资源。
就在陈默驻足沉思,脑海中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时,他的神识微微一动,敏锐地察觉到了后方传来的异样。
在修仙界底层摸爬滚打了这么久,陈默对杀气和恶意的感知早已敏锐到了极点。
他眼角余光连瞥都未曾瞥去,只凭外放的一缕神识便已將身后的情况探查得一清二楚。
那是三个尖嘴猴腮、穿著破烂灰袍的底层劫修。这三人修为不过炼气三四层,身上散发著常年混跡泥沼的恶臭。此时,他们正互换著贪婪且残忍的眼色,成品字形悄无声息地向陈默靠拢。
领头的是一个长著一颗硕大黑痣的刀疤脸,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陈默那空荡荡的右袖和腰间的一个看似乾瘪的储物袋。
在他们眼中,这个驻足观看告示的残废老头,显然是那种修为低下、毫无防备,偏偏又不知道藏了多少棺材本的极佳猎物。
刀疤脸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故意加快了脚步,身形看似因拥挤而失去平衡,实际上却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奔陈默那空荡荡的右侧撞去。
他的右手已经悄然扣住一柄淬了麻痹毒液的半月形小刀,只待撞击的瞬间,便要割开陈默的防御,同时趁乱將其储物袋顺走。
这种在坊市中明目张胆的试探与扒窃,在沉骨沼市每天都会上演无数次。
围观的散修中也有人察觉到了这一幕,但无一人出声提醒,皆是用一种冷漠甚至看好戏的眼神注视著,等待著即將发生的血腥一幕。
“找死。”
陈默的心底毫无波澜,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没有。
对於这种底层劫修的试探,唯有以雷霆手段展现出令人胆寒的狠辣,才能省去诸多麻烦。
电光火石之间,陈默连头都没有回半寸,身形也未有丝毫闪避的动作。
他宽大的左袍袖只是微微一抖。
那刀疤脸眼看就要撞上陈默的右肩,眼中已然露出了得手的狂喜。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陈默那隱没在阴影中的左手,屈指轻轻一弹。
动作轻柔到了极点,就仿佛是在弹去衣襟上的一粒灰尘。
“嗖——”
一抹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无色粉末,裹挟在一缕微弱的灵力之中,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刀疤脸探出的右手手背上。
这毒粉,乃是陈默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溶洞中,利用数十种剧毒妖虫的蜕壳混合瘴气炼製而成的蚀骨散。
平日里他连碰都不敢轻易触碰,必须用特殊的玉瓶辅以灵力封存。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骤然响起。
“啊!!!”
前一刻还满脸狞笑的刀疤脸,突然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那惨叫声中夹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