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定睛看去,只见那刀疤脸的右手手背上,原本只是一点不起眼的灰白,却在眨眼之间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剧烈翻滚起来。
皮肉瞬间化为一滩黑水,甚至连里面的白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冒出阵阵令人作呕的白烟。
“喝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刀疤脸疯狂地甩动著手臂,试图將那无形的剧毒甩脱,但这反而让毒液扩散得更快。
剧烈的疼痛让他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泥泞的地上,满地疯狂打滚,悽厉的哀嚎声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跟著他一起准备动手的另外两个同伙,此刻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嚇得呆立当场。
直到这时,陈默才缓缓转过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翻滚的刀疤脸,以及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同伙。
此刻看著这群螻蚁,就如同在看三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陈默只是用他那经过偽装后沙哑刺耳的嗓音,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那两个同伙如蒙大赦,哪里还管得了地上生死不知的老大,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扒开人群,如同丧家之犬般疯狂逃窜。
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复杂的坊市巷道中。
周围看热闹的散修们,此刻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看向陈默的眼神,从最初的冷漠、戏謔,瞬间转变成了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不少人下意识地向后退开数步,生怕自己沾染上半点那恐怖的无色毒粉。
“一招就废了一个炼气四层的劫修,连是什么毒都没看清……”
“好狠的老傢伙,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老毒物,离他远点!”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窃窃私语声,那些原本在暗处打量陈默的几道贪婪目光,也在此刻悄无声息地收敛了回去。
在这沉骨沼市,不怕你残废,就怕你不够狠。
陈默这一手杀鸡儆猴,单纯就不是不想把这些精力浪费在没必要的事情上。
没有理会地上还在抽搐的刀疤脸,他拉了拉斗篷的帽檐,转身从容地走进了坊市深处。
確立了初步的威慑后,陈默並没有急於前往暗拍会,而是开始不动声色地逛遍了整个沼市。
在凡人流的残酷修仙界中,情报往往比灵石更重要。
如果一生只读一本仙侠小说小说,那可能是《长生:从阴尸宗养蛊开始!》。
他必须通过市场上的物价波动和散修们的交易倾向,来印证自己心中的猜测。
隨著深入坊市,陈默的眉头逐渐皱起。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掩盖在嘈杂之下的汹涌暗流。
整个沼市,各大商铺的柜檯几乎都被眼红的散修挤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急躁、焦虑,以及对生存的极度渴望。
“全员备战……果然如此。”陈默在一个僻静的摊位前停下脚步,隨手拿起一截枯木把玩,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这种疯狂的物价波动和不计成本的囤积物资,无疑从侧面证实了一个確凿的消息:血煞谷的开启,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血煞谷,那是一处每隔六十年才会在剧烈地壳变动中现世一次的古老遗蹟。
传闻其中不仅生长著外界绝跡的筑基期灵药,更隱藏著上古修士的传承。
但与之相对的,谷內终年瀰漫著剧毒的血色瘴气,且棲息著无数凶悍异常的血煞妖兽。
每一次血煞谷开启,都会吸引成千上万的散修如同飞蛾扑火般涌入。
但最终能活著走出来的,十不存一。
那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修罗道场。
陈默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现在的战力,凭藉著层出不穷的蛊虫和防不胜防的毒道手段,在攻击和暗算方面,即便是对上炼气大圆满的修士,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但是,他的身板太脆了。
但是,他的身板太脆了。
凡人流的修士,命只有一条。
没有强大的体魄,没有顶级的防御法器,一旦在血煞谷那种毒瘴瀰漫、妖兽横行,且隨时可能遭遇其他修士背后捅刀子的混乱环境中暴露破绽,那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他还需要备上一些后手。
而现在外面的商铺,好东西早就被那些有著深厚背景的宗门弟子或家族修士暗中包揽了,剩下的不过是些漫天要价的破铜烂铁。
唯一的希望,就是今晚的地下暗拍会。
只是,想要在暗拍会那种群狼环伺的地方拿下好东西,他手里目前的这点灵石储备,远远不够。
陈默在复杂的巷道中绕了几个大圈,確认没有人跟踪后,停在了一家掛著一个残破骷髏头木牌的当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