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倒悬在穹顶之上的灰白色巨大虫茧,还在以一种沉闷有力的节奏,发出“咚……咚……”的搏动声。
在这股跨越了无尽岁月长河的荒蛮气息笼罩下,整个溶洞仿佛被从现世中剥离出去,形成一个绝对的领域。
陈默盘膝坐在一块平坦的黑色岩石上,双目紧闭,呼吸绵长而平稳。
距离他发现这神秘虫茧,再次睁开眼,已不知是多少天过去了。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过好在,身旁的蛊虫在此期间没有丝毫躁动。
无论是向来凶残霸道的噬心蛊,还是那被强行炼化进肾臟的壬癸双灵蛊,在这虫茧的位阶压制下,都乖巧得如同冬眠的幼虫,连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都不敢散发。
更让陈默感到无比安心的是,玄冥水肾深处那道属於国师的本命精元印记,在这段时日里,就像是被彻底掐断了信號一般,再也没有泛起过任何涟漪。
“呼——”
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半空中化作一缕淡淡的白雾,消散在阴冷的空气中。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幽蓝色的精芒。
经过这段时间的闭关静养,他那几乎粉碎的左臂已经彻底长好,经脉也在“碧木毒肝”源源不断的生机滋养下被重新拓宽。浑身乾涸的灵力,更是藉助这溶洞內浓郁的阴煞之气,恢復到了十之七八。
虽然境界依然停留在练气七层,但经歷了与王厉的生死搏杀,以及一路逃亡的极限压榨,他体內的法力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实。
陈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顿时传出一阵劈啪脆响。
转过头,看了一眼在角落里盘坐下来的白微。这具被抹去了灵智的完美尸傀,在这段时间里同样吸收了不少溶洞內的阴煞之气,原本苍白的皮肤表面,隱隱泛起了一层冷硬的光泽,肉身强度显然又上了一个台阶。
“伤势和法力都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是时候把手里的资源转化成实打实的战力了。”
陈默单手一拂储物袋,光芒闪过,面前的岩石上顿时多出了一堆散发著淡紫色光晕的玉盒,以及那个贴著双层封灵符的羊脂玉瓶。
玉盒里装的,正是他之前犹如蝗虫过境般搜刮来的上百株“迷梦草”;而那羊脂玉瓶中,则封印著那几只差点要了他老命的活体“紫幻蛾”。
他在脑海中不断推演著《五毒真经》残篇中记载的一种极其阴毒的炼药手法。
“紫魘毒烟”。
这是一种在修仙界凶名赫赫的致幻大杀器。
一旦炼成,释放出的毒烟无色无味,且能无视绝大多数练气期修士的护体灵光,直接作用於神魂,瞬间麻痹敌人的神经,让其陷入最深层的恐惧幻觉之中,任人宰割。
要炼製这种毒烟,最核心的材料便是紫幻蛾翅膀上的鳞粉,以及迷梦草提纯后的汁液。
“开始吧。”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盘膝坐下,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先是催动体內的“碧木毒肝”,逼出几滴散发著惨绿色光芒的抗毒津液,仰头吞下。
这紫魘毒烟霸道无比,若是在炼製过程中不慎吸入半点,哪怕是他这种玩毒的祖宗,也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做足了防护后,陈默小心翼翼地揭开羊脂玉瓶上的封灵符。
“嗡嗡嗡——”
玉瓶刚一打开,几只紫盈盈的飞蛾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出瓶口。
“定!”
陈默冷哼一声,庞大的神识就立刻將这几只紫幻蛾死死地压制在半空中。
他没有直接捏死这些娇贵的奇虫,毕竟活著的紫幻蛾只要有迷梦草餵养,就能源源不断地產生鳞粉,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陈默从腰间摸出一柄寒铁小刀,动作极其轻柔、精准地靠近那些被禁錮的飞蛾。
刀尖在紫幻蛾那布满眼状斑纹的翅膀上轻轻刮过,带起一缕缕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紫色粉末。这些粉末刚一离开蛾翅,便散发出一股令人迷醉的甜腻香气。
陈默屏住呼吸,將刮下来的鳞粉极其小心地收集在一个特製的黑玉钵中。整个过程,他的手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这是医生的肌肉记忆也是看家本领。
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他才將这几只紫幻蛾翅膀上成熟的鳞粉刮取乾净,隨后立刻將它们重新封入玉瓶之中。
接下来,便是最艰难的提纯与融合。
陈默打开装有迷梦草的玉盒,取出十株年份最久的毒草,將其投入另一个石臼中,用灵力包裹著石杵,將其彻底捣碎,榨出一种呈现出半透明紫色的粘稠汁液。
“寻常的炼毒师,需要藉助地火和极其昂贵的炼丹炉,才能將这两种药性衝突的毒物融合。但我有五行炼脏术,我的身体,就是最好的熔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