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在这混乱嘈杂的雨夜中清晰地响起。
陈默的身影在半空中诡异地摺叠了一下,堪堪避开了那飞来的巨斧和两只鬼爪。他的衣摆被利爪撕裂了一角,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
他如同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院中的泥泞里,正好站在那女子的身前,背对著她,面对著那三头正欲再次扑杀上来的狂暴铁尸。
“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只要进了我的院子,坏了我的规矩……”
陈默缓缓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在风雨中猎猎作响。
“都要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金光,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骤然从他的袖口中激射而出。
吱——!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嘶鸣声响彻小院。
那三头原本气势汹汹、毫无畏惧的铁尸,在这个声音响起的剎那,身形竟然齐齐一顿。那双燃烧著幽蓝鬼火的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一丝源自本能的恐惧。
那是低阶死物对高阶妖虫的天然畏惧!
金光太快了。
快到连那黑衣女子的眼睛都无法捕捉。
她只看到一道金色的流光在空中划过一道並不规则的折线,瞬间穿透了第一头铁尸胸前那厚重的护心铜镜。
咔嚓!
那是金属碎裂的声音。
紧接著,是第二头、第三头……
那足以抵挡凡俗神兵利刃、甚至能硬抗下品法器攻击的铜皮铁骨,在那道金光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嘭!嘭!嘭!
三声沉闷的倒地声接连响起。
那三头狂暴铁尸依然保持著扑杀的姿势,但它们的身体却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脊梁骨,重重地砸在泥水里,激起大片污浊的水花。
在它们的胸口心臟位置,以及最为坚硬的眉心处,各自多出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洞口並没有鲜血流出,只有几缕黑色的尸气在缓缓消散。
一击,秒杀!
院子里瞬间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只金色的甲虫,嗡嗡地震动著翅膀,悬停在陈默的指尖上方。它那对银白色的大顎上,还残留著些许暗黑色的尸液,正被它贪婪地吮吸著。
“这……这是什么……”
黑衣女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一幕。她原本以为必死的局面,竟然在眨眼间逆转。
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郎中,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仅仅是放出了一只虫子……
陈默並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他只是冷冷地盯著那三具倒在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可惜了,下手重了点,这尸身损坏太大,只能拆了卖废铁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隨手打出一道灵诀,將那三具铁尸身上的尸气封锁,防止扩散引来更多的麻烦。
隨后,他这才缓缓转过身,那双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绿光的眸子,居高临下地落在那黑衣女子的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救人后的温情,只有一种看著猎物般的冷漠与审视。
“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帐了。”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让那女子如坠冰窟。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因为失血过多而僵硬,连动一动手指都困难。
“我……我是前朝……”女子试图用自己的身份来换取一线生机。
“闭嘴。”
陈默打断了她,蹲下身子,那只沾染了尸毒的金背噬铁虫就悬浮在他的肩头,对著女子的脖颈虎视眈眈。
“我不关心你是谁,也不关心你拿了什么。”
陈默伸手,粗暴地掰开女子死死攥著的右手,將那个染血的锦囊拿了过来。
“入室抢劫,打坏家具,引来仇家。”
他一边掂量著手里的锦囊,一边面无表情地数落著女子的罪状。
“按照我的规矩,这可是死罪。”
女子的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那股縈绕在他身周的煞气,比刚才那三头铁尸还要浓郁,还要纯粹。
这是一个真正的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