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分明是看出了这里有修士居住,故意喊出这么一句,就是为了让外面的追兵以为她是来接头的,从而把火引到自己身上,逼自己出手。
在这个“寧杀错不放过”的皇城里,那句“东西到手了”,足以让任何一个与之有关联的人被诛灭九族。
陈默的手指已经扣住了几枚淬毒的骨钉。
他在这一瞬间动了杀心。既然你想拿我当挡箭牌,那我不介意先送你上路,再把外面那三个大块头一併收拾了,然后毁尸灭跡,换个地方潜伏。
然而,没等他出手,那两扇本就斑驳不堪的院门,便在一声巨响中化为了齏粉。
轰——!
木屑纷飞,甚至连两侧的砖墙都被这恐怖的衝击力撞得坍塌了大半。
三个身高接近九尺的庞大身影,挤进了这个並不宽敞的小院。
它们身上並没有穿著那种巡逻用的制式金甲,而是赤裸著上半身,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暗青色,上面用金粉纹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而在它们的头颅上,戴著全覆式的黄金面具,只露出一双燃烧著幽蓝鬼火的眼睛。
狂暴铁尸!
这是比普通铁尸更进一步,用活人生生灌入水银和尸毒,再以秘法祭炼而成的杀戮怪物。它们不仅力大无穷,而且保留了生前的一部分战斗本能,甚至因为痛觉的丧失而更加凶悍。
这三头铁尸刚一衝进院子,那幽蓝的目光便瞬间锁定了地上的黑衣女子。
但下一刻,领头的那具铁尸鼻翼抽动,那僵硬的头颅猛地转向了正堂的方向。
它闻到了。
虽然陈默极力收敛气息,但他体內那属於修仙者特有的气血味道,对於这些以血肉为食的怪物来说,就像是黑夜中的灯塔般耀眼。
再加上刚才那个女人喊的那一嗓子……
“吼——!”
领头的铁尸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根本没有去管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女人,而是抡起手中那一柄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型车轮板斧,脚下一蹬,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直直地朝著正堂撞了过来。
在它简单的思维逻辑里,那个躲在暗处的“接头人”,才是最大的威胁。
“该死。”
陈默心中暗骂一声。
这局面已经不是想不想打的问题了,而是必须打。若是再不出手,这间屋子连同地下的密室都要被拆了。
呼!
就在那柄巨大的板斧即將劈开正堂大门的瞬间,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鬼魅般从窗户中掠出。
陈默没有硬接这一斧。
以他现在的肉身强度,虽然经过碧木毒肝和血灵果的强化,但也绝对不想去跟这种不知疼痛的铁疙瘩比拼力气。
轰隆!
他身后的正堂大门连同半堵墙壁,在那一斧之下瞬间崩塌,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那张陈默平日里最爱坐的太师椅,连同那张用来喝茶的石桌,顷刻间化为了齏粉。
“我的家具……”
陈默身形倒掛在院中的老槐树上,看著这一幕,眼角微微一跳,心中的杀意更甚了几分。
那是他花银子买的,虽然是凶宅里的旧物,但好歹也擦洗了半天。
这群拆迁队,真是没礼貌。
“吼!”
一击不中,那头铁尸显得更加狂暴,仰头髮出一声咆哮,转身便朝著树上的陈默投掷出了手中的板斧。
呜——!
巨斧旋转著切开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声,速度快得惊人。
与此同时,另外两头铁尸也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封死了陈默所有的退路。它们並没有使用武器,而是张开那双长满寸许长黑指甲的利爪,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尸风,直取陈默的咽喉和心口。
配合默契,凶残至极。
这就是国师府的底蕴,哪怕是几具尸体,都懂得合击战术。
杂草丛中,那个原本昏死的黑衣女子被巨响震醒。她勉强睁开眼,便看到了这令人绝望的一幕。
那三个怪物的气息太强了,每一个都堪比江湖上的绝顶高手,甚至有著金刚不坏之躯。而那个被她“拖下水”的倒霉鬼,看起来不过是个身形瘦削的青衫郎中。
完了。
女子心中惨笑。原本还指望这屋里的主人是个隱世的高人,哪怕不是筑基期,至少也是个练气后期的大修。可看这闪躲的身法,虽然灵动,却並没有那种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灵气的威势。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她在心中默默念了一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然而。
预想中的惨叫声並没有响起。
“想拿我当挡箭牌?”
一个冰冷、沙哑,甚至带著几分讥讽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