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后的青溪镇,空气中不再瀰漫著往日那种令人压抑的沉闷,反而多了一丝诡异的亢奋与躁动。
镇东头那座平日里飞扬跋扈的黑虎帮总坛,如今已是一片焦黑的废墟。
据说那一夜大火烧红了半边天,却因雨势太大並未蔓延至邻里,只將那座充满了罪恶的大宅烧成了白地。
直到第三日晌午,来自县衙的几名捕快才姍姍来迟。
带头的捕头是个满脸油光的中年人,胯下骑著匹瘦马,腰间垮著把生锈的铁尺,领著几个无精打采的衙役在废墟上转悠了一圈,用刀鞘拨弄了几下那些被烧得焦黑难辨的骸骨,便草草结了案。
“黑虎帮帮眾斗殴,引火自焚,全数毙命。”
这便是官府贴在镇口告示栏上的最终定论。
至於那些帮眾为何会自相残杀,为何尸骨呈现出诡异的扭曲状,甚至有些骨头像是被强酸腐蚀过一般千疮百孔,官老爷们並不关心。
对他们而言,少了一窝地痞流氓,还能顺手查抄黑虎帮藏在钱庄里的几笔黑钱,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然而,官府的告示能堵住悠悠眾口,却堵不住人心底的恐惧与猜测。
也不知是从哪个起早倒夜香的老汉嘴里传出来的,说是那夜大雨滂沱之时,曾看到那医馆的小莫大夫院子里腾起过一阵绿火,紧接著黑虎帮的人便一个个像是中了邪似的倒地不起。
更有甚者,信誓旦旦地说看见了传说中的“巫神”显灵,降下天罚,收走了这群恶徒的魂魄。
一时间,“巫医”二字,成了青溪镇百姓茶余饭后既敬畏又神往的谈资。
有人说那莫大夫是皇城里出来的大巫师,专门来惩恶扬善的;也有人说他是成了精的药仙,得罪不得。原本门庭若市的医馆,在这几日里反倒冷清了不少。
街坊邻居路过门口时,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眼神里充满了敬畏,生怕惊扰了这位拥有通天手段的“活神仙”。
对於外界的种种流言蜚语,陈默全然没有理会。
医馆的大门半掩著,陈默依旧是一袭青衫,坐在柜檯后的太师椅上,手里捧著那本早已翻烂了的民间医书,看似在研读医理,实则神识早已沉入体內,一遍遍地冲刷著刚刚突破的经脉。
练气五层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
那一枚血灵果的药力虽然狂暴,但在噬心蛊和碧木毒肝的双重压制下,终究还是化作了他仙途上的垫脚石。
如今他体內的法力比之练气四层时雄厚了整整一倍有余,举手投足间,灵力运转圆润自如,再无半点滯涩之感。
“黑虎帮既灭,那个皇城的线索便断了一半。”
陈默合上手中的书卷,手指轻轻&a;a;lt;i class=“icon icon-unie06c“&a;a;gt;&a;a;lt;/i&a;a;gt;&a;a;lt;i class=“icon icon-unie0f9“&a;a;gt;&a;a;lt;/i&a;a;gt;著袖袋中那块冰凉的骨牌。
那是从尸体上搜出来的“巫牌”,这几日他曾尝试用神识探查,却发现这骨牌內部结构极其复杂,仿佛封印著某种极其微弱却又坚韧的禁制,並非寻常法器。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这块骨牌便会微微发热,散发出一股极其隱晦的波动,指向东南方——那是皇城的方向。
“此地不宜久留了。”
陈默心中已有决断。
这青溪镇虽偏僻安逸,適合潜修,但如今他闹出的动静不小,即便凡俗官府查不出什么,那个躲在暗处的皇城势力迟早会顺藤摸瓜找上门来。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更重要的是,噬心蛊进阶在即,普通的红尘毒气已经无法满足它的胃口。
它需要更纯粹、更邪恶的力量来刺激蜕变。而那个笼罩在皇城上空的妖气漩涡,无疑是一顿饕餮盛宴。
“再等等,还需要確认最后一件事。”
陈默站起身,隨手將几两碎银子扔进钱箱,整理了一下衣冠,推门而出。
此时正值午后,雨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
陈默缓步而行,並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他穿过两条小巷,来到了一处掛著“悦来茶馆”招牌的二层小楼前。
茶馆里人声鼎沸,烟气繚绕。
这也是陈默这几日最常来的地方。
修仙者耳聪目明,坐在这嘈杂之地,往往能听到许多看似无用实则关键的情报。
找了个靠窗的偏僻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高碎,陈默一边抿著苦涩的茶水,一边半眯著眼,听著大堂中央那位瞎眼说书人的唾沫横飞。
“……话说那天降祥瑞,国师大人登坛作法,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