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两!
这个数字一出,躲在门外偷听的几个胆大邻居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在这青溪镇,普通的一家三口一年的嚼用也不过才五六两银子。这一百两,足以让一个小康之家倾家荡產,卖儿卖女!
这哪里是收保护费,分明就是明抢!
“一百两……”
陈默闻言,身子猛地一颤,脸上露出一副天塌了般的绝望表情,“好汉爷,小老儿只是个看病抓药的郎中,虽然最近病人多了些,但这药材成本也高啊……这一百两,实在是拿不出啊……”
“拿不出?”
癩皮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狰狞。
鏘!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大刀,重重地砍在柜檯上。厚实的红木柜檯瞬间被砍出一个大豁口,木屑横飞。
“拿不出钱,那就拿命抵!”
癩皮狗恶狠狠地吼道,“兄弟们,给我砸!把这破医馆拆了,我看他拿不拿得出!”
“得嘞!”
身后的几个泼皮早就按捺不住,闻言立刻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推倒药柜,砸烂桌椅。
“別!別砸!千万別砸!”
陈默像是被嚇破了胆,连忙从柜檯后衝出来,张开双臂拦在眾人面前,声音里带著哭腔,“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蓝布钱袋,那模样,就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这里面……是小老儿这十日来所有的积蓄,还有以前攒下的一点棺材本……一共一百零三两,都在这儿了……求好汉爷高抬贵手,给小老儿留条活路吧……”
陈默双手捧著钱袋,腰弯得卑微到了尘埃里。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门外的百姓们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同情与愤慨,却无人敢发出一声。这就是世道,弱肉强食,没有道理可讲。
癩皮狗看著那鼓鼓囊囊的钱袋,眼中的贪婪瞬间化作狂喜。他没想到这看起来穷酸的小郎中竟然真的这么有钱,而且这么好欺负。
这简直就是一头待宰的肥羊啊!
“算你识相!”
癩皮狗一把夺过钱袋,在手里掂了掂,听著里面银锭碰撞的脆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狞笑。
他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伸出那只刚刚抓过钱袋、满是油污和细菌的肥手,在陈默那张白净清瘦的脸上用力拍了拍。
啪、啪。
清脆的拍打声在死寂的医馆內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一种极具侮辱性的动作,就像是主人在教训一条不听话的狗。
“以后招子放亮些,在这青溪镇,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咱们黑虎帮就是天,懂吗?”
癩皮狗得意洋洋地教训道,唾沫星子喷了陈默一脸。
陈默低著头,任由对方那骯脏的手在自己脸上拍打,身子似乎因为恐惧而颤抖得更加剧烈。
“懂……小老儿懂……”
他的声音微不可闻。
然而,就在癩皮狗的手掌即將离开陈默脸颊的瞬间。
没人注意到,陈默那原本垂在身侧、看似因恐惧而紧握的右手,大拇指的指甲轻轻弹了一下。
一抹比尘埃还要细微、无色无味的白色粉末,顺著空气的流动,悄无声息地粘附在了癩皮狗那满是汗毛的手背上。
那是腐心粉。
是陈默在阴尸宗解尸房里,用腐烂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尸毒,混合著几种特殊的毒草提炼而成的。这东西不入品阶,对修仙者来说或许只是有些麻烦,但对於凡人来说,却是无解的绝毒。
它不会立刻发作,而是会顺著毛孔钻入血液,潜伏在心臟周围。
三日之后,毒气攻心。
中毒者会感觉到心臟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奇痒难忍,最后在极度的痛苦中,亲手抓破自己的胸膛,把心臟掏出来!
“好汉爷慢走,日后若有身体不適,儘管来找小老儿,小老儿一定……尽心尽力。”
陈默抬起头,脸上依旧掛著卑微討好的笑容,但那双藏在乱发后的眸子深处,却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幽冷。
那是一种看著死人的眼神。
癩皮狗哪里会在意一个怂包郎中的眼神?他只当陈默是被嚇傻了还在说胡话。
“哈哈哈哈!好说!以后兄弟们有个头疼脑热的,少不了麻烦你!”
癩皮狗大笑著,將钱袋揣进怀里,带著一眾手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医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