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停下,李长青立刻就会炸。
“转!给我转!”
陈默七窍流血,皮肤表面裂开无数道细小的血口,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个血人。
他疯狂运转《五行炼脏术》,强行將这股狂暴的灵力引导向自己的五臟六腑。
碧木毒肝被撑得几欲炸裂,不得不疯狂分泌毒素来中和;
脾臟化作土黄色的坚壁,死死锁住这股能量不让其乱窜;
而那只噬心蛊,更是如同饿死鬼投胎,身体在疯狂吞噬中不断膨胀、变色,从原本的暗红色逐渐向著一种妖异的紫金色转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一息、两息、三息……
李长青眼中的红光开始黯淡,那种即將爆炸的恐怖威压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先是肌肉萎缩,接著是皮肤塌陷,最后连骨骼都在这股恐怖的吞噬力下变得酥脆。
直到最后一丝灵力被抽乾。
“啪嗒。”
李长青那乾枯如柴的手臂无力地鬆开,整个人像是一具风乾了千年的木乃伊,从陈默的怀里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摔成了一地碎骨。
一代梟雄,黑岩寨的一方霸主,哪怕机关算尽,最终却连个全尸都没留下,成了一地肥料。
“嗝……”
陈默站在原地,身体摇摇晃晃。
他打了个带著浓烈血腥味的饱嗝,满脸通红,浑身冒著滚滚热气。
那是体內灵力过剩、无法完全消化的表现。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吃撑了的胖子,哪怕动一下手指,经脉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这次……真是玩大了……”
陈默苦笑一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但他不敢休息太久。
这里是葬剑谷,血池旁边。刚才的动静太大了,那冲天的血光和灵力波动,绝对瞒不过外面那些人,甚至可能引来地底更深处的怪物。
强忍著体內那股乱窜的热流,陈默挣扎著爬向那堆碎骨。
“哗啦。”
他在碎骨堆里一阵摸索,很快找到了三个储物袋,以及那枚早已失去光泽、跌落在旁的“追魂刺”。
没有时间细看,陈默一股脑地將这些东西塞进怀里。
接著,他又从怀里掏出化尸粉,不要钱似的洒在那堆碎骨上。
“滋滋滋……”
一阵黄烟冒起,李长青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跡也被彻底抹去。
做完这一切,陈默才抬起头,看向那座位於血池中央的传送阵。
此时此刻,那座祭坛上的血光已经浓郁到了极致,甚至开始扭曲周围的空间,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嗡鸣声。
怀中那枚灰白石珠,在吞噬了李长青献祭的部分精血能量后,变得滚烫无比,仿佛要烧穿陈默的胸口。
它在催促。
“走!”
陈默咬了咬牙,手一招,那只吃饱喝足、正趴在地上消食的金背噬铁虫化作一道金光飞回袖口。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踩著脚下那些残破的断剑,一步步走向血池中央的祭坛。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怀中石珠与那座祭坛之间的共鸣在加深。
直到他双脚踏上祭坛的那一刻。
“轰!”
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將他的身影吞没。
那种熟悉的天旋地转感再次袭来。
但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陈默的神识透过血光,隱约看到了头顶上方的虚空中,似乎有一双巨大的、冰冷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注视著这只刚刚跳出棋盘、却又落入另一个更大漩涡的螻蚁。
“传送……开始了。”
……
与此同时。
距离葬剑谷数十里之外的暗河某处。
那个戴著青铜面具的灰袍人,正站在一具庞大的妖兽尸体旁。
他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猛地抬头,看向葬剑谷的方向。
面具下,传来了一声带著几分意外的低语。
“血祭……成了?”
“那个方向……是通往『內门试炼地』的单向传送阵……”
灰袍人沉默了片刻,隨即伸出乾枯的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诡异的符文。
“有意思。”
“既然进了那里,那便是生与死的轮迴。”
“希望能撑到吾找到你……窃火者。”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渐渐淡去,仿佛融化在了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只有那具妖兽尸体上,还在不断蠕动的灰色蛊虫,证明著这里曾经有大恐怖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