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滋啦……”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密集响起,仿佛有无数只白蚁在啃食木头。
那坚硬程度堪比下品法器的试毒石,在毒云的笼罩下,竟然像是一块被扔进烈火里的猪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坍塌。
更诡异的是,那毒烟並没有隨著爆炸散去,而是死死附著在石头表面,甚至向著石头內部渗透。
短短三息。
那块青冈岩已经变成了一滩冒著绿泡的石浆。
而在石浆的表面,竟然还长出了一层细密的、如同霉菌般的绿色绒毛,那是碧木毒肝中蕴含的变异生机,正在疯狂掠夺死物的结构。
“这……”
李长青原本背负的双手猛地垂下,瞳孔剧烈收缩。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他虽然不是毒修,但眼力还是有的。这种腐蚀力,这种附著性,甚至还带著某种极其诡异的木系侵蚀特性……这哪里是普通的尸毒弹?这简直就是专门为了毁坏法器和阵法而生的阴损毒物!
若是这东西在正道盟的人群里炸开……
李长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向陈默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小子,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製毒的天才!
“怎么样,大人?”
陈默站在一旁,看著那滩石浆,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得意和諂媚,“这威力,可还入得了您的法眼?”
李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他挥袖驱散了飘过来的余毒,脸上重新恢復了那种高深莫测的冷漠。
“还凑合。勉强能交差。”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已经盘算著这批毒弹能给自己换来多少战功和资源了。
但他並没有就此放过陈默。
这毒弹威力確实大,但也正因为如此,那庞大的材料消耗量更显得可疑。一百斤原材料,真的全部浓缩进这一百颗雷里了?
还是说,这小子借著炼毒的名义,中饱私囊?
尤其是那本一直没找到下落的“黑帐”,始终是李长青心头的一根刺。这小子这几天躲在密室里,会不会是在转移什么东西?
“东西是不错。”
李长青突然上前一步,一股属於练气后期的强大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死死压在陈默身上,“不过,陈默,有些规矩还是要讲的。公家的东西,若是进了私人的口袋,那可是要剁手的。”
陈默被这股灵压逼得后退半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冷汗直流。
“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弟子……弟子真的没有……”
“有没有,看一眼就知道了。”
李长青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把你腰上的储物袋解下来,给我看看。”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陈默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间的灰色储物袋,那是赵铁死后留下的,容量不大,也不起眼。
“大人……这……这是弟子的私人物品……”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脸上满是抗拒和乞求,“里面……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些……些不入流的……”
“拿来!”
李长青见他这副心虚的模样,心中更是冷笑。
果然有鬼!
这小子一定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是黑帐?还是截留的高阶毒草?亦或是別的什么把柄?
他灵力一吸,陈默腰间的储物袋便不受控制地飞到了他手中。
陈默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呼,像是被抢走了骨头的野狗,却又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李长青的神识蛮横地衝破了那层薄弱的禁制。
“哗啦!”
李长青根本没耐心慢慢翻找,直接將储物袋口朝下,用力一抖。
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掉了一地。
然而,预想中的黑帐玉简没有出现。
预想中被私吞的高阶灵材也没有出现。
掉在地上的,是一堆乱七八糟、甚至让人有些不忍直视的杂物。
几块成色驳杂的低阶灵石碎片。
一把卷了刃的剔骨刀。
几个吃剩的干硬馒头。
还有……
一大堆花花绿绿、散发著廉价脂粉气的女子肚兜和褻裤!
而在这些肚兜中间,还夹杂著几瓶封口粗糙的药瓶,瓶身上贴著极其露骨的標籤——合欢散、金枪不倒丸、春宵一刻露……
甚至还有几本画工低劣的春宫图册,翻开的一页正对著李长青,上面的画面简直不堪入目。
“……”
李长青看著这一地狼藉,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