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並没有急著开始修炼。
他先是检查了一遍院子四周布置的“千丝阵”和毒刺陷阱,確认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后,才钻进了那个被金背虫挖出来的地下密室。
密室狭小阴暗,却给了他最大的安全感。
陈默盘膝坐在蒲团上,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个封印著【人面疮肉瘤】的玉盒,以及之前准备好的一桶早已调配好的药液。
药液呈现出暗红色,散发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草药味。
这是他用之前截留下来的【铁木藤】汁液,混合了数种一阶妖兽的精血调製而成的“铁血汤”。
按照《五行炼脏术》和他在解剖双头腐尸鷲时悟出的法门,第一步,是要先强化肝臟的韧性,使其“木质化”,才能承受住人面疮肉瘤的寄生。
“呼……”
陈默深吸一口气,脱去上衣,露出了精壮却布满旧伤疤的上身。
他端起那桶滚烫的“铁血汤”,並没有用来泡澡,而是运转灵力,將那暗红色的药液化作一道道细流,直接通过毛孔,逼入自己右肋下的肝区。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在狭窄的地下密室中迴荡,仿佛生肉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
陈默盘膝坐在那桶暗红色的“铁血汤”中,赤裸的上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肤色。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皮下血管暴起,像是一条条青色的小蛇在疯狂游走。
那不仅是高温的灼烧,更是药液中的毒性正在强行渗透腠理,侵蚀內臟。
“咳……”
陈默猛地咳出一口带著腥臭味的胆汁,嘴角溢出的液体落在桶中,瞬间將周围的药液染得更加浑浊。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刻眼白部分已经泛起了一层病態的焦黄,瞳孔深处则闪烁著幽幽的绿芒,活像是一头中了剧毒的野兽。
“寒髓的药效……退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陈默摸了摸心口。那里,曾经被寒髓冻结的冰冷感正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灼热与瘙痒。
噬心蛊在甦醒。
这只贪婪的虫子在適应了极致的寒冷后,產生了一种可怕的抗药性。原本一滴寒髓足以压制三个时辰,如今仅仅过了一个时辰,那种要將心臟啃食殆尽的飢饿感便捲土重来。
一旦寒髓彻底失效,而新的五行循环尚未建立,等待陈默的便是万虫噬心,死无全尸。
“没时间慢慢温养了。”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株外形狰狞的灵草。
一株通体漆黑,叶片如同腐烂的肠子,散发著恶臭——断肠腐骨草。
一株色泽鲜艷欲滴,花瓣却像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鬼面花。
还有几颗乾瘪的、仿佛眼球一般的果实——三尸脑神果。
这些都是他在鬼市和解尸房搜刮来的剧毒之物,常人沾之即死,但在《五行炼脏术》的记载中,却是炼化肝臟必不可少的“辅料”。
想要种下“人面疮肉瘤”这种极凶的邪物,普通的凡人肝臟根本无法承受,瞬间就会被吸乾生机。必须先將肝臟“土壤化”——即用剧毒將肝臟彻底腐蚀、破坏,使其失去原本的活性,变成一团充满了死气与毒素的烂肉,再配合木系灵力重塑,才能成为滋养邪祟的绝佳温床。
这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魔道手段。
“吃。”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抓起那株断肠腐骨草,连根带叶直接塞进嘴里。
苦!涩!腥!臭!
那味道就像是咀嚼了一块在下水道里泡了半个月的腐肉。陈默强忍著剧烈的呕吐感,喉结滚动,硬生生將其吞入腹中。
“轰!”
毒草入腹,並没有化作暖流,而是瞬间变成了一股阴冷的黑色气流,顺著经脉直衝右肋下的肝区。
剧痛骤然爆发。
陈默只觉得自己的肝臟像是被人泼了一瓶强酸,正在一点点融化。那种內臟被腐蚀的痛苦,远超皮肉之伤百倍。他死死咬住早已烂掉的嘴唇,十指扣入坚硬的岩石地面,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不够……还不够烂……”
他颤抖著手,又抓起那朵鬼面花,再次吞下。
隨著一种种剧毒入体,陈默的身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异变。
他的腹部右侧开始微微隆起,皮肤变得透明,隱约可见里面的臟器已经变成了一团黑绿色的絮状物。一股浓郁的草木腐烂味道从他的毛孔中散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
体內的噬心蛊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剧毒盛宴刺激得兴奋不已。它暂时放弃了对心臟的啃噬,探出口器,贪婪地吸食著流经心臟的带毒血液。
肝属木,心属火。
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