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那块偽装完美的黑岩地砖被顶开,一只布满白霜、如同死人般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死死扣住床沿。
紧接著,陈默那具僵硬的身体,极其艰难地从地洞中爬了出来。
他整个人都在冒著寒气,眉毛、头髮上全是白霜,嘴唇更是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
他机械地合上地洞的机关,用袖子擦去地上的痕跡。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生涩,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仿佛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运转。
就在他刚刚坐回床榻,还没来得及运转灵力驱寒时。
“砰!砰!砰!”
院门被粗暴地拍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如同催命的战鼓。
“组长!半个时辰到了!您要是再不出来,小的可就要真的去请李执事了!”
门外,王麻子的声音带著几分试探,更多的是一种幸灾乐祸的焦急。
时间到了。
陈默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蛊虫暴动而泛紫的眼睛,此刻却变成了一种没有任何情绪的灰白色,眼底深处藏著万年不化的坚冰。
他想要说话,却发现声带僵硬得无法震动。
必须……偽装。
不能让李长青看出端倪,更不能让他知道噬心蛊的存在。
现在的样子……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还在散发著寒气的双手。
既然藏不住这股寒气,那就让它成为理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丹田內那团同样快要被冻结的灵力,猛地衝击自己那受损的肺经。
“噗!”
一口淤积在胸口的黑血,终於被他硬生生地喷了出来。
这口血一出,那股堵在胸口的极寒之意稍微宣泄了几分,他那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这副模样,像极了贪功冒进、强行修炼阴寒功法导致走火入魔的惨状。
陈默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並没有擦乾净,而是任由它掛在下巴上。他踉蹌著站起身,隨手抓起一件厚重的披风裹在身上,遮住了那身被磨破的衣衫。
“吱呀——”
院门打开。
门口正准备再次敲门的王麻子手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看到陈默披著黑袍,脸色惨白如纸,眉宇间甚至凝结著细碎的冰晶,嘴角掛著未乾的血跡,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死气。
“组……组长?您这是……”
王麻子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这哪里像是调息,分明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死尸诈尸了。
“练功……出了点岔子。”
陈默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每说一个字都仿佛要耗尽全身力气,口中呼出的白气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带路……去见执事。”
王麻子眼珠子转了转,心中的畏惧反而消散了不少。
在他看来,这新上任的组长显然是急於求成,不知死活地修炼了某种霸道功法,结果把自己搞废了。
“哎哟,组长您可得悠著点。李执事还在公事房等著呢,您这身子骨……”王麻子嘴上关心,脚下却走得飞快,显然是急著去邀功或者看戏。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他裹紧了披风,步履蹣跚地跟在后面。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颗心臟虽然还在缓慢跳动,但每一次搏动泵出的血液都冷得彻骨。那滴寒髓的力量太过霸道,哪怕只是为了压制蛊虫,也让他的经脉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但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
公事房內,灯火通明。
李长青坐在那张宽大的黑檀木案后,手中把玩著那枚从赵铁尸体上搜来的血色玉牌,眼神晦暗不明。
他在等。
如果陈默今晚敢耍花样,或者真的失控变成了疯子,他不介意直接动用布置在四周的杀阵,將这个不受控制的变数彻底抹杀。
“执事大人,陈组长到了。”
门外传来王麻子的通报声。
“进来。”
李长青收起玉牌,目光如鹰隼般射向门口。
厚重的门帘被掀开,一股寒风隨之灌入。
陈默走了进来。
他没有行礼,因为他的身体似乎已经僵硬得弯不下腰。他只是站在那里,浑身颤抖,脸色是一种病態的青白,眼神有些涣散,却依然强撑著那一丝清明。
“执事……大人。”
陈默开口了,声音如同碎冰摩擦,“属下……来迟了。”
李长青並没有说话,而是猛地放出神识,毫不客气地在陈默身上扫视了一圈。
好重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