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玄铁大门缓缓开启,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这死寂的地下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外,王麻子那张堆满了諂媚笑容的胖脸映入眼帘。昏黄的长明灯光打在他油腻的额头上,折射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光泽。
“嘿嘿,组长,您这就换好衣服了?李执事那边可是……”
王麻子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掐断在了喉咙里。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像是被一头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凶兽盯上了一般。
因为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在那半掩的门扉阴影下,陈默正静静地看著他。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瞳孔深处似乎有一抹诡异的紫芒在剧烈跳动,既非人类的情感,也非野兽的凶残,而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食慾”。
在此时此刻的陈默眼中,站在门口的根本不是平日里那个唯唯诺诺的下属王麻子。
而是一块巨大的、行走的五花肉。
那肥硕的脖颈下,青色的血管正在突突跳动,每一次搏动都泵出温热鲜活的血液。在陈默变异的视野里,那些血管散发著诱人的红光,仿佛只要轻轻一口咬下去,就能喷涌出甘甜的浆液,浇灭他体內那几乎要將五臟六腑都焚烧殆尽的飢火。
“咕咚。”
一声极其响亮的吞咽声,从陈默的喉结处传出。
“默儿……吃了他……”
“他很肥……好多血……好香啊……”
“吃了他就不会饿了……爹好饿……你也饿了吧……”
那个声音又来了。
就在陈默的耳边,甚至就在他的脑浆里迴荡。那声音苍老、虚弱,带著熟悉的咳嗽声,正是他前身记忆中那个穷酸秀才父亲的声音。
但此刻,这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慈爱与教诲,只有无穷无尽的贪婪与蛊惑,像是一条滑腻的舌头,不断舔舐著陈默仅存的理智。
陈默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右手死死扣住了门框,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玄铁包边的木纹里,崩断了两根,鲜血顺著指尖流下,混杂著铁锈味,反而更加刺激了他体內的噬心蛊。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要撕裂胸骨跳出来。
杀了他。
吃了通过。
只需要一秒钟。
金背虫就在袖口,只要一道银光,就能切断那根跳动的大血管。
“组……组长?您……您没事吧?”王麻子被陈默那渗人的目光盯得双腿发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颤抖,“您要是身体不適……小的这就去回稟李执事……”
王麻子的退后,像是一盆冷水,让陈默眼中的紫芒微微一滯。
不行。
不能在这里动手。
这里是后勤处,到处都是眼线和禁制。一旦杀了人,血腥味会引来执法队,更会引来李长青那条老狗的猜忌。那具“父亲”尸体的秘密还没查清,绝不能现在就变成只会吃人的疯子。
“滚。”
陈默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粗礪的砂石在摩擦。
王麻子一愣。
“告诉李长青,我旧伤復发,需要调息半个时辰。”陈默垂下眼帘,遮住了眼中那骇人的凶光,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著颤抖的肌肉,语速极快且冰冷,“半个时辰后,我自己过去。现在,別让我看见你。”
“是……是!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王麻子如蒙大赦,那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窒息感让他一刻也不敢多留,连滚带爬地向著走廊尽头跑去,连头都不敢回。
“砰!”
大门重重关上。
隨著外界光线的隔绝,陈默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他背靠著冰冷的大门,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十指插入发间,用力撕扯著头皮,试图用疼痛来对抗那脑海中越来越清晰的低语。
“不孝子……那是肉啊……为什么要放走……”
“爹好饿……好冷……快给我吃的……”
“闭嘴!闭嘴!你不是我爹!你是个什么鬼东西!”
陈默在黑暗中发出压抑的低吼,面容扭曲如鬼。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幻听,这是那具诡异尸体上的“人面疮”与他体內的“噬心蛊”產生的某种共鸣。
噬心蛊想要吞噬那个东西。
而那个东西,似乎也在反向污染他的神魂。
“必须……必须立刻压制……”
陈默颤抖著从怀里掏出那瓶还没吃完的清心丹,手一抖,瓶子掉在地上,丹药滚落一地。他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抓起那些沾著灰尘的丹药就往嘴里塞,连嚼都不嚼便生吞下去。
冰凉的药力化开,但对於此刻暴走的噬心蛊来说,无异於杯水车薪。
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