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药没用了……必须是极寒之物……必须让这虫子冻僵……”
陈默强撑著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向臥室。
他在床榻前跪下,伸手在床底摸索了一阵,按动了一块不起眼的石砖。
“咔噠。”
一个极其隱蔽的暗格弹开。
这里面放著的不是灵石,也不是丹药,而是一根长约一尺、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天然云纹的尖角。
一阶上品妖兽,铁甲犀的独角。
这是他当上异兽解剖组组长后的第三天,处理一头李长青私下猎杀的铁甲犀时截留下来的。
铁甲犀一身是宝,但这独角却是炼製防御法器的极品材料,也是极佳的药引,研磨成粉有镇惊安神之效。在黑市上,这一根犀角至少价值八十块灵石,甚至有价无市。
这是陈默原本打算留著用来贿赂筑基期修士,或者找人炼製一件上品防御法器的老底。
但现在,顾不得了。
命都要没了,还要钱做什么?
陈默一把抓起那根沉甸甸的犀角,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分。
“鬼市……那个老太婆……”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鬼市角落里,守著一堆骷髏头和瓶瓶罐罐的怪异老嫗。上次他买“引魂香”时,曾瞥见她摊位上有一个被层层符籙封印的黑玉瓶,里面散发出的寒气让他体內的噬心蛊都畏缩了一下。
那是“寒髓”。
產自极北冰原,乃是万年寒冰之精气凝聚而成的剧毒之物。常人触之即死,神魂冻结。
但这正是陈默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李长青那边……还能拖半个时辰……”
陈默眼神闪烁,迅速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走正门,因为此时他的状態太差,身上的气息根本无法掩饰,一旦出去就会被巡逻弟子发现异常。
他掀开床板,露出了下面那个只有碗口粗细、深不见底的黑洞。
这是金背噬铁虫这半个月来的杰作。
为了藏匿那枚要命的黑帐玉简,也为了给自己留一条绝地逃生的后路,陈默让金背虫日夜不停地啃噬岩层,硬是在这坚硬如铁的黑岩地基下,挖出了一条通往废弃下水道的暗道。
“走。”
陈默披上一件带著兜帽的宽大黑袍,將犀角揣入怀中,整个人如同一条柔若无骨的蛇,缩骨钻进了那个狭窄的洞穴之中。
……
地底的世界阴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腐烂和霉变的味道。
陈默在错综复杂的废弃矿道和下水道中穿行。这里没有光,只有偶尔闪烁的磷火和不知名虫豸的爬行声。
他的状態越来越差。
幻觉开始侵蚀他的视觉。
原本漆黑的岩壁,在他的眼中变成了蠕动的血肉;脚下的积水,变成了粘稠的血浆。
“默儿……你慢点跑……爹跟不上了……”
“你看……那是咱家的老屋……娘在做饭呢……”
“回来吧……回来跟爹一起……”
那个声音絮絮叨叨,时而温情脉脉,时而阴森恐怖。
陈默咬紧了牙关,嘴唇已经被咬烂,鲜血淋漓。他甚至不敢停下来分辨方向,只能凭藉著本能和金背虫的指引,向著鬼市所在的方位狂奔。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在心中不断重复著这句话,试图用这种机械的自我暗示来筑起一道防线。
路过一处阴暗的拐角时,几只正在啃食腐尸的红眼野狗猛地抬起头,衝著陈默齜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但下一刻,这几只凶残的野兽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夹起尾巴,呜咽著钻进了黑暗深处。
因为它们闻到了。
这个披著黑袍的人类身上,散发出的不是人的味道。
而是一种即將失控的、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怪物气息。
那是食物链顶端的威压,也是即將毁灭一切的前兆。
陈默对此毫无察觉,他只是机械地迈动著双腿,像是一个即將燃尽的火把,在黑暗中摇摇欲坠。
终於。
前方出现了一抹幽暗的绿光,那是鬼市特有的照明符火。
喧闹的人声隱隱传来,带著市井的烟火气,却又透著一股子阴森的冷意。
陈默拉低了兜帽,遮住了那张惨白如纸、布满冷汗的脸,也遮住了那双已经快要完全变成紫色的眼睛。
他走进了鬼市。
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各个摊位间流连、比价,他像是一个目的明確的幽灵,撞开了几个挡路的散修,直奔角落里那个最偏僻的位置。
那里,坐著一个身穿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