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准备將玉简收起的时候,后颈处的汗毛突然根根竖起。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毫无徵兆地降临。
那並非是有人站在身后,而是一种极为隱晦的神识波动,像是一双冰冷的眼睛,隔著重重石壁,正在冷漠地扫视著这间解尸房。
“有人在监视这里!”
陈默心中大骇,但他的身体却没有丝毫僵硬。
在解尸房混跡的这段日子,早已让他练就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本领。
他没有立刻將玉简藏进储物袋,而是动作极其自然地——脸上露出一抹贪婪且惊喜的神色。
就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穷鬼,突然在垃圾堆里捡到了一块金子。
他把玩著那枚玉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查看,隨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了一番,將玉简连同之前从別的尸体上抠下来的几颗金牙、碎银子,一股脑地塞进了一个贴身的小布袋里。
接著,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三下五除二將那具內门弟子的尸体处理完毕。
有用的材料装盒,没用的烂肉连同那个可能还残留著秘密的胃囊,全部推进了脚边那个咕嘟冒泡的化尸池通道。
“滋滋滋……”
刺鼻的黄烟升起,一切痕跡都化为乌有。
陈默做完这一切,才像个完成了任务的苦力一样,捶了捶酸痛的腰,收拾好案台,灭掉了长明灯,转身离开了解尸房。
那道窥视的神识,似乎依然若即若离地跟隨著他。
……
回到丙字三六九號小院。
陈默关上房门,贴上那两张早已有些破损的“封土符”,隔绝了屋內的气息。
但他知道,这种低阶符籙防不住高手的神识,只能防君子不防小人。
他並没有去拿那个装了玉简的小布袋,而是盘膝坐在床上,拿出一瓶从尸体上搜来的劣质“凝气丹”,倒出一颗吞下,开始装模作样地修炼。
实则,他的右手一直缩在袖口里,死死扣住那个贴满高阶封印符籙的铅盒。
早在进入屋內的瞬间,他就借著整理衣物的动作,將那枚玉简转移到了这个铅盒之中。
这铅盒能隔绝那枚“控尸骨符”的怨气,想必也能隔绝这玉简的气息。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子时已过,夜风更凉。
陈默始终保持著修炼的姿势,但体內的灵力却早已蓄势待发,金背噬铁虫也悄然爬到了他的手腕处,大顎张开。
“咚、咚、咚。”
三声轻缓却清晰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地响起。
没有脚步声。
来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门口的鬼魅。
陈默猛地睁开眼,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被打断修炼的惊慌与恼怒,隨后又迅速转变为小心翼翼的警惕。
“谁……谁啊?”
“陈默师弟,深夜冒昧,还请开门一敘。”
门外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听不出年纪,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陈默从床上爬起来,手里紧紧攥著那把厚背砍刀,並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著门缝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去解尸房说?”
“有些事,只有晚上才方便说。”
那个声音依旧平淡,但紧接著,一股练气后期……不,甚至接近练气圆满的庞大灵压,透过门缝缓缓渗入,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石屋。
陈默只觉得胸口一闷,手中的砍刀差点拿捏不住。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不,门就会碎。
“別……別动手!师兄別动手!我这就开!”
陈默慌乱地丟下砍刀,手忙脚乱地拔掉门閂,推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人影。脸上带著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白骨面具,只露出一双幽深如潭水的眼睛。
黑袍人並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门口,那双眼睛冷冷地盯著陈默,仿佛在看一只螻蚁。
“师……师兄,您这是?”陈默佝僂著身子,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今晚,你在解尸房处理的那具尸体。”
黑袍人开门见山,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有没有发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衝著那具內门弟子的尸体来的!而且来得这么快,说明那具尸体的处理流程本身就在某些人的监控之下。
陈默眼神闪烁了一下,显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捂住了怀里的那个小布袋。
“没……没有啊!小的只是按照李执事的吩咐,把尸体处理了……那位师兄身上乾乾净净的,连个储物袋都没有,小的能发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