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啦。”
陈默手中的骨刀划开一具尸体的衣襟,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这已经是今晚处理的第五具“特殊”尸体了。
自从那天在古长老面前露了一手“解毒取丹”的绝活后,解尸房执事李长青对他的態度便有了微妙的转变。除了日常分配的正道盟修士尸体外,最近几日,李长青开始有意无意地塞给他一些需要“单独处理”的活计。
这些尸体,无一例外,全是阴尸宗本宗的弟子。
而且,死因蹊蹺。
“內斗。”
陈默心中跟明镜似的。前线吃紧,资源分配不均,宗门內部各大派系的倾轧反而愈发激烈。死在正道盟手里是死,死在自己人背后的冷箭下,也是死。
李长青作为混跡多年的老油条,自然知道这些尸体身上可能藏著麻烦,所以才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陈默这个“听话且手艺好”的新人。
“处理乾净点,別留下什么把柄。至於尸体上的財物……那是你的辛苦费。”
这是李长青离开前留下的原话,意味深长。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著案台上的这具尸体。
这是一名身穿紫边黑袍的青年,面容扭曲,双目圆睁,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不可思议的事情。
“內门弟子。”
陈默瞳孔微缩。外门弟子死得再多也是草芥,但內门弟子每一个都在宗门魂灯阁留有命牌,死一个都要追查。
这人能被悄无声息地送到解尸房来“销毁”,背后的水,深得嚇人。
陈默並没有因为恐惧而停手。在这吃人的地方,知道得太多是死,不干活也是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哪怕这尸体是宗主的私生子,在他眼里也只是一堆烂肉和材料。
他拿起骨刀,並没有急著剖解,而是先习惯性地用神识扫视了一遍尸体全身。
没有外伤。
储物袋已经被摘走了,身上连块玉佩都没剩下,显然是被人“清理”过一遍了。
“没有任何法器造成的创口,也没有中毒的跡象……”
陈默眉头微皱,伸手按了按尸体的胸口。
触感极其诡异。
那胸膛看起来完好无损,甚至皮肤都很有弹性,但按下去的一瞬间,就像是按在了一团败絮或者烂泥上,根本摸不到肋骨的硬度。
“化骨绵掌?”
陈默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修仙界见闻录》中记载的一种阴毒功法。
这门掌法並非阴尸宗的传承,反而是合欢宗或者某些魔道散修的独门绝技。中掌者外表无损,內里骨骼经脉却会寸寸酥软,最终化为一滩血水。
“看来这內门师兄,是捲入了不得了的勾当啊。”
陈默心中一凛,立刻收敛心神。这种涉及宗门高层或者是通敌嫌疑的死因,看一眼都是罪过。
他迅速挥刀,准备按照流程將尸体肢解,把还有用的精血和皮肤剥离下来,剩下的扔进化尸池毁尸灭跡。
刀锋划过腹部,並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內臟早已在掌力的震盪下变成了一锅粥。
然而,就在陈默准备清理这堆污秽之物时,骨刀的刀尖突然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磕碰感。
“叮。”
声音很轻,且触感並不是骨头。
陈默动作一顿。
他警惕地用神识扫了一眼解尸房的门口,確认大门紧闭且无人靠近后,才戴上一双特製的尸皮手套,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团血肉模糊的胃囊之中。
手指触碰到了一块硬邦邦、滑腻腻的东西。
取出来一看,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蜡丸。
蜡丸表面包裹著一层隔绝神识探查的“封灵蜡”,显然是死者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拼死吞入腹中的。
陈默將蜡丸上的血污擦净,轻轻捏碎表层的封蜡。
一枚通体幽绿、散发著微弱灵光的玉简显露出来。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功法玉简。
一个內门弟子,临死前不吞灵丹妙药求生,反而吞下这枚玉简,说明这里面的东西比他的命还重要。
是藏宝图?是敌方臥底名单?还是某位长老的黑料?
无论是什么,都是催命符。
陈默仅仅是盯著那枚玉简看了一息,心臟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那是直觉在疯狂示警。
“不能看。”
作为一个在底层摸爬滚打了两世的人,陈默有著极其清醒的认知。有些秘密,看了就得死。不看,或许还能以此为筹码,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