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中,他看见堡垒原本那略显“有序”的意识光晕,开始变得模糊、弥散,其边缘与外部混沌场的界限逐渐消融,就像一滴墨水落入更大的墨池。
外部,针对堡垒的信息吞噬压力,肉眼可见地减弱了。
那些灰白色的“暴食根须”在堡垒外徘徊、试探,最终仿佛失去了兴趣,缓缓转向其他更有“营养”的目標。
成功了。
但刘攀的心却沉入谷底。
在连接视觉中,姚翀的意识光晕正在急速变得暗淡、透明,仿佛要消散在无穷的混沌背景辐射中。
他的自我边界正在被同步协议无情地稀释。
“子翀,你要保持自我!”刘攀在意识连接中吶喊。
姚翀没有回应。
他的意识正站在一个永恆的悬崖边:一边是彻底融入混沌,成为“无”;一边是缩回自我,但会立刻暴露堡垒。
在他的因果视觉深处,在无穷的概率乱流中,他忽然“看”到一线微弱却坚韧的、金色的因果链。
那链子源自陈敦礼,穿过史塔克逐渐转变的信念,穿过沈若芷的数据,穿过拉杰夫的计算,穿过埃琳娜的关怀,穿过刘攀紧握的手……最终缠绕在他自己的“存在”之上。
那是责任与连接的因果。
“我……必须回来。”姚翀用尽最后的力量,沿著那条金色的因果链,將自己从混沌中一点点“拖”回。
同步协议结束。
姚翀瘫倒在椅子上,七窍流血,但胸膛仍在起伏,他还活著,只是受到了直面高位阶精神体的污染。
堡垒保住了。
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偽装,危机隨时会到来。
而姚翀的因果视觉,从此蒙上了一层混沌的阴翳——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清晰地看见纯粹的因果,他的“视野”里,永远掺杂了“暴食”那消化万物般的背景噪音。
陈敦礼在病床上,用尽力气说:“第四夜……我们学会了在深渊边……偽装成石头。但石头……终究不是出路。”
第四夜在偽装的波动和静謐的思考中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