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攀:“我看到了……如果我们现在集体发射强有序意识,在连接视觉里,会像在浑浊的汤里滴入一滴清水,瞬间就会被周围的『混沌』根须缠住、拖入深处溶解!”
史塔克:“那怎么办?难道坐以待毙吗?”
姚翀的因果视觉疯狂运转,寻找著所有未来可能性分支。
无数条灰暗的死亡线中,他勉强捕捉到几缕微弱的、闪烁不定的“生路”。
每条生路,都指向一个反直觉的、甚至令人痛苦的选择。
“……沉默。”姚翀一字一顿地说,“但不是物理上的静默。是信息层面的『低熵化』。降低我们的意识活动对外界的『信息排放』,尤其是降低我们集体意识场的『结构性反差』。”
沈若芷:“都什么时候了,简单来说。”
姚翀:“停止爭论,停止强情绪波动,停止复杂的逻辑推演。让我们的集体意识状態,儘可能接近……无聊的、平静的、低信息量的『背景噪音』。不提供『差异』,不提供『结构』,让『融噬者』觉得我们『不好吃』、『不值得费力消化』。”
刘攀的连接视觉在验证这个方案:“可行……但需要极端协调。我们中任何一个人產生强烈的情绪或思维,都会像平静水面的波纹一样明显。我们需要……一种集体的、刻意维持的『心智麻木』。”
埃琳娜:“这怎么可能做到?恐惧就在那里!”
拉杰夫:“而且,如果『暴食』在吞噬一切差异,那么『无聊』本身也是一种差异——相比周围的疯狂混沌,我们的『平静』反而会更显眼。”
姚翀的因果视觉再次剧痛,他看到了拉杰夫指出的那个悖论。
在大多数未来分支里,刻意维持的平静確实会像黑夜中的烛火一样显眼。但有一条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分支,指向另一个可能……
“不……不是『平静』。”姚翀的声音带著豁然开朗的颤抖,“是同步。不是高信息量的有序同步,而是低信息量的、隨机的、与外部混沌『同相位脉动』的偽装。我们要让自己意识场的『频谱特徵』,偽装成外部混沌的一部分。就像章鱼改变肤色融入环境。”
沈若芷立刻建模:“理论上……可行。但需要一个人工『相位调节器』,实时分析外部混沌场的主频特徵,並引导我们的脑波与之进行无害的、浅层的共振。这需要……”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陈敦礼。
老人却微微摇头:“我……已无力维持。且我的意识『特徵』太明显,已上『名录』。”
史塔克博士突然上前一步,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用『深渊之眼』的备用量子核心。它本来就是为了同步粒子运动而设计的。我们可以改造它,用它来同步我们的脑波——不是同步到有序,而是同步到与外部混沌『匹配』的无序。”
拉杰夫:“但谁来做那个『引导者』?谁负责实时解读外部混沌场,並设定同步参数?这需要那个能『看见』的人。”
姚翀和刘攀对视。
他们是唯二的觉醒者,能直接“看见”外部混沌场的结构和频率。
“我来。”姚翀说,“我的因果视觉更適合分析结构。刘攀辅助,用连接视觉確保我们的內部连接不被混沌场反噬。”
刘攀点头,但担忧道:“但引导者的意识会完全暴露在混沌场的冲刷下。你可能……被污染,或者迷失在无穷的概率乱流里。”
姚翀看向医疗床上的陈敦礼。
老师对他微微頷首,眼中是託付与诀別。
“没有选择。”姚翀走向主控台,“沈博士,史塔克博士,帮我重编程量子核心。拉杰夫,准备脑波同步阵列。埃琳娜,准备镇静剂和生命维持,如果我开始异变……你知道该怎么做。”
准备工作在窒息般的紧迫中进行。
十分钟后,姚翀坐在连接著数十条导线的椅子上,头顶是改装后的量子核心发射器。
刘攀坐在他身旁,两人双手紧握,视觉能力相互连接、互补。
“开始。”姚翀闭上眼睛,彻底放开自己的因果视觉。
瞬间,他被拋入一片无法形容的混沌涡流。
无数断裂的因果、错乱的逻辑、互相吞噬的概率,如同狂暴的星河將他席捲。
他努力维持一丝清明,寻找著混沌中那“暴食”力量的脉动主频。
他“看”到了——那是一种深沉的、缓慢的、仿佛宇宙肠胃蠕动般的“消化节奏”。
“找到主频……开始同步……”姚翀用最后一点自主意识发出指令。
量子核心启动,引导著堡垒內所有人的脑波,开始以一种极其精妙的、隨机的、低信息量的模式,模擬著外部混沌场的脉动。
在刘攀的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