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临危受命(1)
    第十八天,cern委员会在地下五十米的应急掩体中召开了第一次全体会议。

    说是“全体”,实际上能到场的只有七十三人。

    cern的常驻人员加上从欧洲各科研机构紧急调来的物理学家、数学家、信息学家。

    这也是姚翀从数据分析组末位专员,转向“宇宙结构异常”项目组首席,刘攀被任命为委员会特聘顾问,在此期间他设计了日后方舟赫赫有名的社会危机预警系统“卡珊德拉”。

    其余的——全世界其余的——八十亿人,此刻正在地表上以一种“差不多但不太对“的方式继续活著,不知道自己的宇宙已经被换了一件衣服。

    会议由华夏代表陈敦礼教授主持。

    他的节拍器人设在鯨落后彻底碎了——因为“节拍“这个概念需要时间有均匀的流速,而时间在第十八天仍然不是完全线性的。

    有时候一秒钟里塞了1.3秒的信息量,有时候0.7秒的信息量。

    他早年因为实验受伤的半截无名指不再敲膝盖了,因为已经找不到熟悉而稳定的节拍去敲。

    他直接切入了正题。

    “过去十八天,全球观测站匯总的数据已经初步分析完毕。我需要刘攀和姚翀先做匯报。刘攀,你的部分。”

    刘攀站起来,他没有用ppt。

    他走到会议室中央,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做了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他描述了那个顏色。

    “你们有的人能看见它,有的人看不见它。但我从鯨落那天起就一直在看它。它覆盖了一切——墙壁、地板、空气、我们的皮肤。我花了十八天试图理解它是什么。今天我有了答案。”

    他睁开眼。

    “它不是某种顏色,它是褶皱。”

    他伸出右手,在空气中做了一个捏住什么东西然后拉开的动作——“你们知道二维平面上,如果一个三维物体穿过平面,平面上的人会看见什么?会看见一个截面。一个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再从大到小、最后消失的二维形状。对吧?”

    没有人说话。

    “现在反过来想。如果一个更高维的东西穿过我们的三维空间——我们会看见什么?”

    “截面。“姚翀附和说。“一个三维的截面。”

    “对。但不是静態截面。高维物体在穿过时,它的每一个』切片』都会在我们的空间里留下一个三维的投影——连续的、变化的投影——像一卷胶片被逐帧投射到屏幕上。我们看不见高维物体本身,只能看见它在低维空间里投下的影子序列。”

    刘攀停了一下。

    “我看见的那个』顏色』——那个瀰漫在一切表面的膜——就是那个影子的最新一帧。”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夸张——也是物理意义上的:鯨落后人类的呼吸节律確实不太对,倒吸气时声门的闭合角度会偏大约2度,產生的声音比以前更尖锐,虽然不明显,但真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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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確定?“陈敦礼问。

    “確定。“刘攀说,“因为我做了十八天的连续观测。那个』顏色』不是静止的。它在变。缓慢地、持续地、以一种不能用三维几何描述的方式在变。我每六小时记录一次它的形態参数——不是顏色参数,是拓扑参数——连通数、亏格、欧拉特徵数——然后我发现:这些参数的变化不是隨机的。”

    他在桌上用手指画了一条曲线。

    “它在一个周期里循环。周期长度大约是168小时。七天。”

    “七天?“陈敦礼的半截无名指动了一下——这是他残余的节拍本能,也是这么多年来的习惯。

    “七天。“刘攀说,“而且在这七天周期里,那个高维截面的拓扑参数不是平滑变化的。它有七个不同的稳定態。每个稳定態持续约24小时,然后在几秒钟內跳变到下一个。七个稳定態,七天周期。”

    “你想说什么?”陈教授已经有了初步的猜想,但他想得到进一步的了解。

    刘攀先是看了站在对角的姚翀一眼,然后道:“我想说——穿过我们空间的高维物体,不是一整块。是七个。七个不同的高维结构,以七天为周期,依次將自己的截面投射到我们的三维空间里。像一个旋转的万花筒——每转过一个角度,就有一片新的花纹出现在玻璃上。”

    “七个高维结构。七天周期。”

    “对。”

    “和一周七天对应。”

    “对。”

    会议室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姚翀开口了。

    “不止七个。“他说。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刘攀刚才说的是七个只是其中一部分,我们整理出的数量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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