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鯨落之后(2)
  零偏差。

    像一滩还没干透的“水渍”。

    最中心还是“湿”的。

    边缘已经“干”了。

    而主控室——包括姚翀的工位、刘攀的探测器间、休息区——全部在水渍的湿区內。

    姚翀在第六个小时结束时,把这张地图拍在了刘攀的桌上。

    “这是什么?”刘攀问。

    “我们为什么还没死。”姚翀说。

    “什么意思?”

    “外面的α值已经偏了。我在共享公开资料库查阅了一下——东京大学、费米实验室、中科院——过去三周的实时监测数据全部显示α在偏移。全球性的。幅度和我的地图上』水渍外面』的值一致。”

    “但水渍里面——我们这里——α是標准值。”

    “我们活在一个旧物理定律的残留水渍里。”

    刘攀看著地图。

    沉默了大约十秒。

    “水渍在干吗?”

    “不知道。我现在只有六个小时的数据,量太少,误差很大,需要持续监测才知道。”

    “那就测。”

    “我已经在测了。“姚翀指了指自己工位上那台手持测量仪——他已经写了一个脚本,让仪器每五分钟自动记录一次工位处的α值,“从现在开始,每五分钟一个数据点。我需要至少一周的趋势才能判断水渍是在缩小、稳定还是扩大。”

    “一周。“刘攀重复了这个词。他的语气不是担忧——是一种计算性的冷静,像在评估一个工程项目的工期,“我们有那么多时间吗?”

    “不知道。”

    “外面偏移的速度在加快吗?”

    “根据我能查到的三周数据——是的。指数加速。”

    “加速因子?”

    “e的0.192次方每年。”

    “0.192。”刘攀的右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一条虚线——这是他讲大道理时“空中画板”的习惯,他在虚线末端画了个问號,“这个数字……”

    “没有已知的物理意义。但它在三组独立数据中一致出现。”

    “三组?”

    “α、g、c等效值。全部从大约同一时间开始偏移,全部以同一加速因子加速。”

    “同一时间是什么时间?”

    姚翀把另一份数据放到他面前。

    “201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