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尚不知自己已被视作“用完即弃”的棋子,仍在潜心研究从古籍库借来的古籍;而公冶朔则步履匆匆,开始布置下一步的计划。
偏殿内,灵雾缭绕,王松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银紫色气流,正是运转《炼神录》调理神魂的迹象。
识海中,镇魂石残留的清凉气息与空间锚点残片的波动交织,让他的神识愈发凝实,连带着周身灵力都比往日沉稳了数分。
忽然,隔壁密室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气息波动——那是金泽所在的方向。
王松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神识如同探灯般扫了过去。
隔壁密室里,金獜兽正趴在地上,暗金色的鳞甲下隐隐有红光流转,丹田处的妖丹剧烈震颤,散发出三阶妖兽巅峰的狂暴气息。
它的兽瞳紧闭,周身泛起微光,显然是在冲击四阶化形的关键节点,而这一步,对妖兽而言,堪比人类修士的结婴之劫。
“嗯?是在尝试化形?”王松心中微动。金泽的进度比他预想的快了不少,看来这些时日借助镇魂石的余波,其神魂确实稳固了许多。
他凝神细察,却发现金泽的气息虽狂暴,却少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妖丹震颤的频率时快时慢,仿佛被什么东西牵绊着,始终无法冲破那层无形的壁垒。
尤其是每当气息即将凝聚成雏形时,金泽的神魂便会微微一颤,导致妖力溃散,重新回落。
“还是差了点意思。”王松收回神识,轻轻叹了口气。金泽的问题,终究出在人魂与妖魂的磨合上。
人族的理智在潜意识里抗拒着彻底化妖,而妖族的本能又急于突破境界,这种内在的拉扯,让他始终差了最后一口气。
这就像人类修士结婴时心魔作祟,越是犹豫,越难成功。
王松没有起身去打扰。突破之事,终究要靠自己。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莹润的玉瓶,里面装着之前炼制正心丹时剩下的四转丹药——虽是四转,却也有着不俗的滋养神魂的药力。
“等他这次冲击结束,把这个给他吧。”王松喃喃自语。或许用这丹药能帮金泽彻底斩断那丝犹豫。
说罢,他重新闭上双眼,银紫色气流再次萦绕周身,将注意力放回自身的修炼上。
识海中的银獠打了个哈欠:“那家伙还是太瞻前顾后了。妖兽化形哪有那么多顾虑?要么彻底成妖,要么被反噬身死,哪有中间路可走?”
王松没有接话,只是运转灵力,引导着镇魂石的清凉气息冲刷识海。
他知道,金泽的挣扎,本质上是对“自我”的坚守——无论是作为玄木宗弟子的金泽,还是如今的金獜兽,他都不想失去自我。
这种坚守或许会拖慢脚步,却也是金泽之所以是金泽的原因。
隔壁密室的气息波动渐渐平息,显然这次冲击又失败了。王松能感觉到金泽的妖气中多了一丝颓丧,却没有半分放弃的意味,反而在沉寂片刻后,再次凝聚起力量,准备下一次尝试。
王松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摒除,全心沉浸在修炼中。偏殿内,唯有灵力流转的细微声响,与隔壁密室隐约传来的气息波动,交织成一片。
拜厄盟分舵的会客厅里,茶香袅袅升腾,混着窗外飘来的灵草气息,在空气中酿出几分宁和。
王松指尖捏着温热的茶杯,目光落在对面的白弗脸上——这位分舵长老此刻正双手交握,也看着王松。
“王道友,不知你意下如何?”白弗将刚斟满的灵茶往前推了推,瓷杯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叮”的轻响,他的目光灼灼,几乎要钉在王松脸上。
王松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漫过鼻尖,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指尖传来的温润却让他的思绪愈发清晰。
他轻轻吹了吹浮沫,才缓缓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审视:“白道友说的,可是真的?”
“绝无虚言!”白弗几乎是立刻接话,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太过急切,放缓了语气补充道,“道友也知道,这种事哪敢拿来开玩笑。”
王松不置可否,继续道:“上古修士坐化的最终遗迹……我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这种地方往往是修士将毕生道基与地脉相连之处,布下的禁制不仅凶险百倍,更可能引动地脉煞气。里面或许还藏着坐化前的执念,或是未散的残魂,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尤其还是在黑魇岭那种地方。”
提及“黑魇岭”三字,王松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地方横亘在青冥国与晋阳国交界处,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常年被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笼罩,即便是正午时分,阳光也穿不透半分。
雾中不仅盘踞着成群的高阶妖兽,更弥漫着能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