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甘心!
就在他眼神一狠,准备不顾一切强行发难之时——
“喵——”
一声软糯的猫叫,从戚蓝身后的店內传来。
紧接著,一只圆滚滚的橘猫,迈著优雅的步子,从戚蓝脚边挤了出来,旁若无人地走到月光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蹲坐在戚蓝脚边,琥珀色的猫眼好奇地打量著门外这群不速之客,又“喵”了一声。
这声猫叫,奇异地缓和了一点剑拔弩张的气氛。
戚蓝低头,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橘猫&a;a;lt;i class=“icon icon-unie07c“&a;a;gt;&a;a;lt;/i&a;a;gt;&a;a;lt;i class=“icon icon-unie0f3“&a;a;gt;&a;a;lt;/i&a;a;gt;的身子,语气重新带上了点懒洋洋的意味:“看,把我们家『元宝』都吵醒了。”她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扫过何青云,“何道友,请回吧。真要查,拿出像样的程序和证据,我戚蓝隨时恭候。但像今晚这样……”她顿了顿,语气转冷,“下不为例。”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弯腰捞起地上的橘猫抱在怀里,后退一步,重新没入门內的黑暗中。
“吱呀——”
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將罗盘刺目的红光和门外所有复杂各异的视线,一併隔绝。
何青云转头黑著脸看向天宝道长,“天宝师叔!您是茅山掌门,戚蓝道友亦是茅山长老!如今这罗盘所指,千真万確!莫非您也要包庇自家人,眼睁睁看著戕害我师尊的妖女逍遥法外吗?!”
天宝道长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他看看紧闭的店门,又看看何青云手里红光未熄的罗盘,再看看周围神色各异的眾人,尤其是封文远和姜堰不赞同的目光,以及沈醉那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他重重嘆了口气,“青云师侄!看到了?戚蓝那丫头的脾气,茅山上下谁不知道?她敢这么说话,就算店里真藏了只耗子,也绝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妖女!走走走,別在这儿耗著了,丟人!”
“天宝师叔!”何青云猛地转头,眼中血丝密布,“您难道就不想为我师父报仇吗?!这罗盘的反应您亲眼所见!戚蓝她避而不谈,態度倨傲,分明是心虚!”
“心虚个屁!”天宝道长也来了火气,嗓门拔高,“她要真跟邪教一伙,刚才就该闷声让你砸门进去,然后反手告到茅山总坛,说龙虎山恃强凌弱、污衊长老!到时候你龙虎山才叫下不来台!她这是有底气!懂不懂?!”
何青云的语气不禁弱下几分,“戚蓝长老刚才不是说,有你们茅山掌教的手令……”
“没带!”
“……”
沈醉赶忙挤到两人中间,连连作揖:“师父,何道友,都消消气,消消气!今夜確实太晚了,大家都累了,情绪激动难免。不如……不如就按姜前辈、封前辈说的,明日我们再从长计议?”
天宝道长那句硬邦邦的“没带”和沈醉的极力斡旋,像两盆冷水,暂时浇熄了何青云强行破门的衝动。
夜风穿过街道,带来远处夜市模糊的喧譁,更衬得此处的寂静沉重得令人窒息。围观的人群在安保人员的低声劝离下渐渐散开,但仍有不少好奇的目光远远投来,夹杂著窃窃私语。
封文远走到何青云身侧,声音低沉却清晰:“何师侄,今夜到此为止吧。眾目睽睽,强行破门,於理不合,於你龙虎山声誉有损。正如戚蓝道友与陈小友所言,若真有铁证,明日召集各派,正式议定章程,再来查探不迟。届时,该谁的责任,谁也跑不掉。”
姜堰也頷首道:“封兄所言极是。青云师侄,报仇雪恨之心,人同此心,但正道行事,讲究的是有理有据,有节有度。莫要让悲愤冲昏了头脑,反被真正的奸邪利用。”
何青云胸膛起伏,脸色在月光和霓虹灯下显得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今晚的“突袭”已经失败了。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冰凉的夜气,再睁开时,眼中的狂躁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痛与冰冷。
“好。”何青云的声音沙哑乾涩,他收起罗盘,向著封文远、姜堰,也向著陈安然和其他各派代表,缓缓抱拳,“今夜……是青云冒昧了。报仇心切,行事欠妥,惊扰了诸位同道,也唐突了戚蓝道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喵仙居”紧闭的门,“但,师仇不共戴天,此心此志,天地可鑑!这『追魂定魄盘』的感应,绝非虚妄!明日,青云自会正式提请各方公议,彻查此地!届时,还请诸位……秉持公义,勿使我师尊含恨九泉!”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转身,对身后一眾龙虎山弟子长老低喝一声:“我们走!”
龙虎山眾人虽有不甘,但见何青云发话,也只能狠狠瞪了一眼“喵仙居”和陈安然等人,跟著何青云,沉默而迅速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