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退场,剩下的气氛却並未轻鬆多少。
天宝道长重重“唉”了一声,对沈醉道:“愣著干啥?走了,回去了。”他看了一眼陈安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烦躁地摆了摆手,背著手,也晃晃悠悠地走了。
沈醉一脸苦相,对陈安然和封、姜等人拱手:“陈道友,封前辈,姜前辈,今夜……实在是……哎,明日若有公议,还望诸位……”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陈安然微微点头:“沈科辛苦,明日之事,明日再议。”
其余各派代表见状,也纷纷上前告辞,言语间多是安抚与观望之意,很快,人群便散去了大半。
最后,只剩下陈安然、封文远、姜堰,以及韩百炼几人还站在“喵仙居”门外。
韩百炼脸上早已恢復了那敦厚长者的神情,他嘆了口气,对陈安然温言道:“陈小友,今夜让你和云隱宗受委屈了。何师侄也是情有可原,还望莫要因此事,伤了与龙虎山的和气。明日公议,老夫定会从中斡旋,力求公允。”
陈安然拱手:“有劳韩长老费心。”
“应当的,应当的。”韩百炼笑了笑,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喵仙居”二楼那扇依旧黑著的窗户,“那……老夫也先行一步,几位早些休息。”
目送韩百炼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封文远才冷哼一声,低声道:“老狐狸。”
姜堰也摇了摇头,看向陈安然:“陈小友,此事你怎么看?何青云今夜之举,看似衝动,实则……恐怕另有算计。”
陈安然目光沉静,望著“喵仙居”的门牌过了片刻,才转向封文远和姜堰,郑重行礼,“今夜多谢两位前辈仗义执言。”
封文远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云隱宗若真被坐实与邪教有染,我们封家也脱不了干係。更何况,”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莫涵之事,恐怕与此事脱不了干係。何青云……未必乾净。”
姜堰也正色道:“陈小友,需小心。戚蓝道友那边……”
“戚蓝道友自有分寸。”陈安然道,“两位前辈也请先回吧,夜已深了。”
“好,你也早些回山,苏掌门怕是也在等消息。”封文远拍了拍陈安然的肩膀,与姜堰一同离去。
街道彻底安静下来。陈安然独自站在“喵仙居”门外,又静静地等了几分钟,直到確认再无人窥视,才给戚蓝发去了一条简讯。
不多时,门內传来轻微的“咔噠”一声,锁开了。
陈安然推门而入,店內一片黑暗,只有安全出口微弱的绿光映出家具模糊的轮廓。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猫薄荷和咖啡豆的味道,与往日並无不同。
戚蓝没有开灯,她依旧抱著那只橘猫,懒洋洋地靠在通往二楼的楼梯扶手上,只有那双在黑暗中微微发亮的竖瞳,显示著她所在的位置。
“人都走了?”她问,声音恢復了那种带著倦意的平静。
“暂时走了。”陈安然走到她面前,“何青云不会罢休,明天必有公议。”
“公议就公议。”戚蓝无所谓地耸耸肩,橘猫在她怀里舒服地打了个呼嚕。
戚蓝把怀里的橘猫放到地上,肥猫“元宝”蹭了蹭她的脚踝,喵呜一声,扭著屁股消失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上楼说吧,这儿说话不方便。”
而他俩正准备上楼,地下室的门就开了。
地下室的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暖黄的光晕从里面流泻出来,在地面铺开一片朦朧的梯形。
铃鐺扶著门框,站在那片光里。
她看起来比前些日子更清瘦了些,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她身上穿著戚蓝给她准备的宽大睡衣,赤著脚,长发鬆散地披在肩上。
铃鐺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他……走了?”
“暂时。”戚蓝转身,走向她,顺手从旁边的衣帽架上扯了件自己的外套,披在铃鐺肩上,“不是让你这几天静养,別乱动灵力吗?”
铃鐺紧了紧肩上的外套,没有直面回答戚蓝,而是喃声说:“张南山收了这么个好徒弟,我还怎么睡得下。”
铃鐺咬牙切齿,“我身上的症状,估计也是他做的手脚,还什么定魄盘专克我的邪功,去他吧!这个欺师灭祖的狗东西!”
陈安然看著站在地下室门口的铃鐺,很能理解她的愤怒。
何青云,在当年释海盛对他们云隱宗动手之时,就知道了他的三位师姐的情况,可能他在那会儿就已经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只是没想到,为了夺得我云隱宗的三位师姐,竟然连自家师父也杀害……
铃鐺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戚蓝连忙上前扶住她,掌心贴在她后背,渡过去一缕温和的灵力。
“別激动,你体內禁制刚稳定下来。”戚蓝的声音难得带上几分严厉,“坐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