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张浩的眼镜男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红,他扶了扶歪斜的眼镜,不甘示弱地反驳:“王锐你放屁!当初是谁听说这里有『刺激的』就第一个嚷嚷著要来的?计划是大家一起定的,现在出了问题就全怪我头上?要不是你乱碰那个倒在地上的输液架,惊动了……惊动了那些东西,我们说不定早就找到出路了!”
“我乱碰?”王锐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张浩脸上,“那破架子自己倒下来的!你怎么不说李铭手贱非要去撕走廊上那张符纸呢!”
被点到名的瘦高男生李铭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够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吵!那符纸破破烂烂的,谁知道是不是它镇著什么东西……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吵这些有用吗?!”
“没用?那你说怎么办?!”王锐猛地转向李铭,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食物和水都快没了!萌萌的玉佩也不知道能撑多久!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吗?!”
“那也比你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强!”张浩推了王锐一把,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上次就是你非要往回跑,结果我们又回到了这个破病房门口!浪费了多少体力!”
王锐被推得一个趔趄,怒火彻底点燃,他低吼一声:“你他妈还敢动手!”说著就揪住了张浩的衣领,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撞倒了旁边一个空矿泉水瓶,发出刺耳的滚动声。
“別打了!求求你们別打了!”一个穿著连衣裙的女生带著哭腔喊道,试图去拉架,却被混乱中挥舞的手臂推开。
赵萌萌猛地抬起头,“住手!王锐!张浩!你们快住手!”
在没发生真正的灵异事件之前,这三个男生开朗阳光,胆大心细。尤其王锐,更是他们这个小团体里的核心人物,自信又带著点痞气,很受女生欢迎。
赵萌萌原本对他有些好感,可看到在生死恐惧的压迫下,丑態尽显的王锐,赵萌萌只觉反胃。
“打!打!打有什么用!”她指著王锐和张浩,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下来,“现在我们只能靠这块玉,等我爸带来的高人救我们!我们自己再乱下去,不用等外面的鬼东西进来,我们自己就先完了!”
王锐喘著粗气,看著赵萌萌泪流满面的样子,又瞥了一眼那散发著神秘光晕的玉佩,终於悻悻地鬆开了攥紧的拳头,低骂了一句,靠著墙滑坐下去。张浩也默默整理著被扯乱的衣领,脸色灰败。
压抑的寂静再次笼罩了小小的病房,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隱约传来的风声。
也不知过去多久,从房外的走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病房內的年轻人们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王锐和张浩也忘了彼此的恩怨,惊恐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扇被柜子抵住的门。李铭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呼吸变得粗重。连衣裙女生捂住嘴,防止自己尖叫出声。
赵萌萌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猛地抓回手机,屏幕依旧漆黑,没有信號。她紧紧握住胸前的清心镇魂玉,玉身传来的温润感是她唯一的慰藉。
很快,脚步声在304的门外停住。
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咚、咚。”
两声轻微的敲击声落在门板上,不重,却让里面的人浑身一颤。
接著,一个年轻男声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赵萌萌在吗?赵启明先生请我来带你们出去。”
声音入耳,赵萌萌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她挣扎著想站起来,却被旁边的李铭一把拉住。
“萌萌!別急!万一是……是鬼骗人呢?”李铭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怀疑,“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吗?”
王锐也反应过来,强作镇定地对著门外喊道:“你怎么证明你是人?是赵叔叔请来的?”
门外沉默了一瞬。
隨即,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猛地炸开!
“轰——!!”
那扇本就腐朽、又被铁柜抵住的木门,连同后面沉重的铁柜,如同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正面撞上,瞬间四分五裂!木屑混合著锈蚀的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內激射!
堵在门后的王锐和张浩首当其衝,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掀飞出去,惨叫著摔倒在杂物堆里。
尘土瀰漫,碎屑纷飞中,一道身影踏著满地的狼藉,迈入了304病房。
门口烟尘稍散,显出来人的轮廓。那是一个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穿著简单的休閒装,身形挺拔,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陈安然一手拿著手电筒,一手揣兜,他扭了扭脚,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脚只是隨手为之。
陈安然看见了手机支架,看见了赵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