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表示:既业已瞧出这林之孝心中有鬼,大刑伺候便是。我却是不信这林之孝能熬刑几何?
然而贾赦此言尚未出口,同林玄对视的贾敏,却是抢先一步开口道:“玄儿所言却有几分道理,毕竟这凤丫头初掌內宅管家之权,自是应当令凤丫头好好的瞧瞧,这等心中有鬼之人,会做何诡辩?”
贾敏既已开口,眾人自是顾忌其体面。林玄见此,亦是瞧向林之孝,笑问道:“还请林管家指教,玄之所言,有何问题?”
“你这黄口小儿,才吃了几年饭食,怎知这帐目之繁琐,又怎知荣府每岁收入、支出,皆恆定不变?”
虽说瞧看至贾赦等人表情之后,林之孝便知,自己最好的下场便是自身死而保全家小。
然有些人,却是撞破南墙都不回头。得林玄如此询问,林之孝便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问说到:“你以一岁之收入支出,便断言荣府十数载收支恆常。单此一项,便业已是大谬。”
“老太太,大老爷,二老爷,诸位太太!”
言至於此,跪在地上的林之孝,朝著贾赦等人,连连磕头,哭诉说到:“这黄口小儿言辞大谬,怎能信他之语?”
“我道你会说些甚的惊世之语,却不曾想仅仅只是如此?”
林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之色,翻开帐本,看向林之孝道:“我业已问过,荣府从上至下,不过三四百丁,较十数载前,增减无几。然而这最新一份支出帐本之中,荣府米、肉、茶、炭之支出条目,却相较十数载之前,翻了十倍。”
“啪!!!”
“人丁不增,而支出十倍。除此之外,林林总总的人情支出条目,亦是相较十载之前增幅数倍。”
言至於此,林玄將手中帐目,扔在林之孝跟前,嘲讽说到:“你这假帐做的,也忒假了一点罢?”
流水帐,事项多,条目杂,在常人眼中,就似杂乱无章的线团一般,难以寻觅头尾。
然而在过目不忘,思维运转速度胜过常人数倍的林玄眼中,却如观掌纹,轻易可解。
林玄此言出口,认为林玄形貌稚嫩,理应无法觉察自己在杂乱帐目之中,所编撰条目,因而还怀揣著最后一丝希望的林之孝,瞳孔一缩。
而后,便如同被抽乾了一身骨骼似的,软瘫在地。
瞧看著瘫软在地的林之孝,原就惊骇与林玄小小年纪,便能洞若观火的自那冗杂帐目之中,找出漏洞的眾人,此刻更是嘆为观止。
既惊嘆,其认知自然是归林玄所有。
那一剎,原本业已滯缓的词条之光,再次绽放。
就在林玄瞧看脑海之中,光芒绽放的诸般词条之时,一道戾喝声,自林玄耳畔响彻:“来呀,將这林之孝拖下去,严刑拷打。”
顺声瞧去,却是方才同林之孝偷偷对视的王夫人在下令:“务必撬开他的嘴巴,令其將我荣府八十余万银钱吐出来!!”
王夫人戾喝之音刚起,竟已然有四五个胳膊比常人小腿还粗的健妇,疾冲而来,一把將破布条塞在了林之孝的口中,拖死狗一般,將瘫软的林之孝拽出了厅外。
“老太太,兄长,夫君,这林之孝得我信任,却將我的信任,视为其攫取荣府財富的手段。”
林玄刚想提醒厅內眾人,那王夫人却已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泪流满面的以哽咽自责之音,哭诉说道:“我————呜呜呜,我识人不明,识人不明啊!!”
荣府並非林府,知晓二者分別的林玄见此,暂止提醒之语,扭头向师母贾敏处示意了一番。
贾敏早已同林玄熟惯,自然知晓林玄此意,然而瞧著那业已被拖拽出府的林之孝,以及那嚎咷痛哭的王夫人,贾敏却是同林玄微微的摇了摇头。
你同那林之孝互相对视的小动作,业已被厅內眾人瞧看在眼中。”
得师母示意的林玄,微微点头,重回贾璉身侧,面色怪异的瞧著那嚎陶哭闹的王夫人心道:
同林之孝勾结之事业已暴露,却是不知你会如何打消眾人疑————”
林玄此念方起,耳畔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顺声瞧去,却是方才拖拽林之孝出厅的五名健妇之一。
“不好了,那林之孝,被我等拉出厅后,竟没有了声息。”
那健妇入厅之后,目光先是在嚎咷痛哭的王夫人身上瞧了一眼,而后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如洪雷的说道:“我等凑近一瞧,却发现那林之孝,竟隔著堵口布,將舌头咬断,自戕而亡了!”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有问题的人?
这荣府上一任內宅管家媳妇王夫人手段,倒是颇为狠辣啊!
“什么?那林之孝尚未受刑,吐出贪瀆之银钱,便自戕而亡了?”
再看那王夫人,得闻此讯后,自责嚎陶之语瞬间止息,面上更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诧与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