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至於此,有过目不忘之能的林玄,如数家珍地同眾人讲述说道:“最终得出,王夫人接管荣府內宅,第一岁时,荣府岁入约为四万三千二百两。”
“而王夫人接掌荣府第一岁时,算上帐目上赦公、政公、老太君之靡费,荣府哥儿姐几,以及下人月钱,日常所需等项,得出荣府全年支出为三万九千二百三十七两。”
“当岁入帐减去当岁支出,便得出王夫人接管荣府內宅第一岁之结余为三千九百六十三两。”
“更为重要的是,扬州之时,我曾翻阅过扬州歷年府志,確定这一年天下大旱,波及金陵,田亩產出不丰。若是遇著风调雨顺的年景,每岁结余之数目,应当更为丰沃。”
三言两语便算出,王夫人执掌荣府第一载收支结余情况的林玄,抬起头,环视一周后,视线落在王夫人与那林之孝的身上说道:“王夫人执掌荣府內宅至今,业已十七载光景。就算依著大旱之岁的年景,十七载光阴,也应积攒下六万八千余两的银钱。”
“纵然算上,师母出嫁之时靡费的三十六万两白银;璉二哥迎娶嫂夫人之时,靡费之二十四万两白银,林林总总等项。”
说到这里,林玄將帐本,放在桌案之上,斩钉截铁地说道:“就算这十七年內,荣府额外靡费了百万银钱。”
“啪!”
“府库余银,也不应是二十余万,而应当是一百余万两,才符合常理。”
语落,林玄啪的一声,合上帐本,瞧看厅內眾人表情,做出结论道:“正因玄依据帐目记载所推算之数目,同荣府实际存银大不相符,玄方言:
此帐目很是不对。”
此言落地,林玄这嘴角顿时勾起一抹弧度。
只因,就在此时,林玄瞧见自己脑海之中,包括神童在內的诸般词条,瞬间光芒绽放。
片刻而已,那业已蜕变至紫色的神童词条,竟业已攀升至深紫层次,並朝著那亮紫层次缓缓迫近。
依著经验,若神童词条能够蜕变至亮紫,再吞併一条亮蓝层次的同类词条,便能令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却请林管家,为玄解惑。”
眼瞧著词条蜕变之光,逐渐暗淡,林玄回神,忙上前一步,至那林之孝跟前,假借询问林之孝,实则是以银库存银缺少近八十万两之事,刺激厅內眾人道:“这帐目显示,府库此时理应余银百万之巨。却为何在盘库清点之后,只剩下这寥寥二十七万三千两了?”
林玄此问出口,方才镇定自若,瞧看林玄的眼神之內,满是不屑的林之孝,眼瞳猛地一颤。
身为银库帐本编撰之人,没有谁比林之孝更加清楚,荣府府库的收支结余了。
林之孝原以为,自己所做帐本,纵不算天衣无缝,却也因为年代久远,条目繁杂之故,令人难以辨析。
谁曾想,这黄口小儿,仅仅只是翻阅了几下帐本,便將王夫人支取府库財货数额,推算得八九不离十?
惊愕於林玄的数算能为,胆寒於假帐之事爆发后,自身下场的林之孝,再无镇定不说。
额头之上亦有豆大汗珠沁落,浑身上下更是抖若筛糠,一副惊恐、害怕到极点的模样。
瞧见林之孝这般模样,身上一等將军大服尚未褪下得贾赦,哪里还不知晓,这林之孝心中有鬼,当即这贾赦便眼瞳圆瞪,步履至林之孝跟前高喝开口:“问得好!”
“林之孝,你给我老实交代,府库银钱究竟到何处去了!”
“那可是足足八十余万两的財货啊!”
“此事若经法办,你林之孝不说闔家全族尽诛,也得落个首罪斩首,余者尽数流放三千里的下场。”
“你若老实交代,此事便止於一人,若你胆敢隱瞒————”
不止贾赦一人,得闻帐本显示府库应余钱百万,此刻却仅仅只剩下二十余万两的贾政、贾璉,乃至荣府史老太君,都是目含怒火,瞧看那林之孝。
得眾人怒目而视的林之孝,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虽说浑身颤抖,这声音之中,却仍带著希望的道:“老太太,大老爷,二老爷,诸位太太,这位黄口小儿所言看似有理,实则大有问题啊!”
此言既出,眾人便知这林之孝在负隅顽抗。
或许对他人来说,林之孝的负隅顽抗,乃是麻烦一件。
然而对於林玄来说,林之孝的顽抗,却无疑自己展现自身,薅取荣府眾人认知的大好机会。
“正所谓,理越辨越明。而这天底下唯有数算不会骗人。”
因而,听闻林之孝此言,林玄这眼底深处,便浮现出了一抹喜色,朝著荣府一应面露怒色的眾人拱手道:“想来老太君、师母、赦公、政公及诸位,也想听听其如何自辩吧?”
贾赦等人可不是甚滴需要证据,才能结案的大法官,作为封建王朝,国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