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吃的白犬顿时就忘了害怕,窜起来长长鼻子下面的嘴巴四处出击,愣在供果落地前尽数咬进嘴里。
“好漆,再来点汪。”
老庙祝听到咀嚼声笑容更慈祥了,將整个托盘放到张楚手中,转身向著暗处走去:“慢点吃孩子,庙祝爷爷给你端点茶水来,別噎著了。”
他这一走,张楚索性把托盘放到地上,任由白犬自己吃,他则抬头打量小庙里环境。
庙內朴素、黑暗,目不能见,张楚放出灵识扫过,也没找到什么神灵壁画、雕塑一类的,或者座下小神陪祀。
整个房子空空荡荡,若非长明灯后还有一尊简陋的神像立著,神像之前一个杨木神主牌立著,像是放大版的灵位,几乎看不出这是一座庙。
张楚目光落到神主牌上,看清上面字跡后,神色突然一变。
同一时间,白犬轻轻的扒拉著张楚的裤腿,小声道:“主人,你看————”
张楚一低头,看到托盘上面的供果被扒拉得乾净只有零星乾果还在,露出了本来埋在供果下面的,一纸婚书!
“你也看————”
张楚伸手指了指神主牌。
白犬看了一眼,尾巴再次炸毛成了蒲公英模样,尖叫道:“西王母!!!”
神主牌上写著,神主,西王母!
五个竖排金字。
“你说的,会在未来强娶我的,是她吧?”
张楚语气复杂。
虽然这事没有发生,他也压根不可能让它发生,但想到在白犬细腰口中,他被这尊所谓的神主掳走,一直到被宗门解救出来————
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压根不敢想,不敢想吶。
“就是她乾的!”
细腰急得团团转圈,尖叫道:“完了完了,主人我们这是送你入虎口啊汪。
快走,快走的汪。”
它掉头跑两步,砰地迎面撞在什么东西上,反向弹了回来。
老庙祝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为什么不接婚书?”
白犬刚刚撞到的,正是从黑暗中走出的老庙祝。
他一步步地走来,从黑暗中走入光明,张楚在看到老庙祝的瞬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原本只剩下两个窟窿的眼睛里,肉芽不断生长、交织,飞速地由內而外地“长”出了一双眼睛。
眼睛遍布黑色,边缘白丝,瞳孔血红,与陶春花变化后的眼睛如出一辙。
老庙祝血色瞳孔中放出红光,透出疯狂,嘶声吼道:“接!接啊!你快接啊!”
张楚半空中一把抄住飞扑向老庙祝的细腰,夹在腋下,转身走出了小庙。
后头,老庙祝追赶著,嘶吼著。
有壶村,平静如故。
出得小庙,前行数十步,前方有树,树下有老嫗。
三婆婆,身兼稳婆、媒婆、神婆三职於一身的她,静静地候在树下。
张楚看到三婆婆时候,毫不意外。
在小庙中,在老庙祝跟陶春花一样出现变化后,他就已经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了。
“拿来吧————”
张楚无视了脑海中浮现出的新记忆,衝著三婆婆淡淡说道。
他有些烦了,记忆,无非是有关於小七和三婆婆接触的內容;
三婆婆,无非是温情相待,再突然掏出那张红底黑字金纹的婚书。
背后在拨弄一切的存在,他想玩的手段,张楚已经清楚了。
“主人你疯了汪。”
细腰急了,嗷呜一口含住张楚的脚踝,纤细的身躯发力,看架势是想將他拖倒在地,叼著脚踝直接拖走。
张楚摇了摇头,任凭白犬发力,他自纹丝不动,只是定定地看著三婆婆。
三婆婆愣了一下,眼睛开始发生变化,枯瘦的手一翻,那张婚书被递到了张楚面前。
张楚瞄了一眼,道:“我要是还不接,是不是村子里的驴子、鸡鸭、狗————,也全都要突然来一句接婚书”,然后掏出这么一张来?”
三婆婆咧开没牙的嘴笑,笑著笑著,张楚要的答案就出现在了面前。
老树上,骤然出现横七竖八的刻痕,不像是刀痕,倒像是自然生成,天长日久的龟裂组成的赫然是“接婚书”三字。
老树下,密密麻麻的蚂蚁抬著落叶蜂拥而出,在张楚面前排出整齐的阵型,落叶同样组成“接婚书”三字,就像是有人在地上用蜂蜜先打了样,蚂蚁再为蜂蜜吸引一样。
但,张楚很確定,地上本来没有蜂蜜,正如树皮上原先也没有龟裂。
同一时间,陶春花、老庙祝,乃至白天见过的村长等人,无声无息地围拢了上来。
黑暗中,还有更多的村民在走出。
他们一个个或是光著身子,或是穿著便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