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婚,书。”
红纸、黑字、遍布金纹之外,张楚隱隱能感觉到“婚书”上有纤细如髮,又凝重如山的气息存在。
只是一缕再微小不过的气息,就像是吐出一口气,在十里之外捕捉到的余韵。
可就是这么微弱的一缕气息,其沉重、其厚重,却不止是压住了一纸婚书,更能像山一样,压住一个人!
“接啊!你接啊!!!”
陶春花低吼著,渐不似人声。
张楚皱眉抬头,只见她眼睛全黑,像是只有眼仁没有眼白,只在眼睛边缘处遍布细细密密裂缝似的白线,又瞳孔针尖一般殷红如血。
“接————”
“接你个大头汪~”
白犬细腰一个飞扑,从侧面將陶春花扑倒在地,半空中一转身,叼住张楚的袖子,落地同时往外扯。
“跑呀,快跑呀主人。”
张楚这回没有抗拒,顺著细腰拉扯的势头出了房门。
身后,隱隱传来陶春花的怒吼声:“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接婚书?接啊!”
奇怪的是,任凭她如何的嘶吼叫喊,村长家中都没有人出来查看一眼,整个有壶村中,一样没有人出声,没有犬吠,没有鸡鸣————
安静得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接了婚书会怎么样?”
张楚借著细腰大喘气稍停下来的当口问道。
细腰摇著狗头:“我不知道呀汪,反正不要接就对了。”
“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了?”
张楚抬头,看到前方是一个小庙,寻常人家大小,他们好巧不巧地正好停在庙门外。
细腰狗脸茫然:“不是主人你带路的吗汪?”
张楚:“————“
“嘎吱~”
小庙门开,瞎眼庙祝探出头来,问道:“谁在外面啊?”
张楚本想直接转身离开,属於小七的记忆再次攻击了他。
小七说是吃百家饭,也懂得有眼力见地找活儿干,但难免会遇到村民穷苦点的,或者心情不好,或者乾脆孩子调皮——————
將他饿著肚子轰出来。
每当这时候,小七半夜饿醒,都会跑到小庙来敲响老庙祝的门。
老庙祝每次都会笑眯眯地將供果之类的东西,拿出来给小七果腹。
又是这样————”
张楚眼睛眯了一下,改变了主意。
——
“庙祝爷爷,是我啊。”
“汪汪~”
细腰又想扯著张楚的裤腿跑,没扯动。
“小七呀。肚子饿了吗?”
老庙祝笑眯眯道:“我怎么还听见狗叫声了,是你带来的狗吗?
“对,是我的狗。”
“啥?你说给我带狗了?
我说你这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就知道你念著爷爷,知道你庙祝爷爷这把年纪了,就好一口香肉。”
张楚:————
差点忘了,这老庙祝不仅眼睛瞎还带耳背。
白犬本来还漫不经心,听到最后瑟瑟发抖,整条狗窜到张楚腿后,四爪一起抱住他小腿不放。
“这老头忒坏了汪,他居然吃汪啊!!!”
张楚没理会它,对著老庙祝耳朵大声道:“这狗白的,不好吃。”
老庙祝有点失望,还是点头:“对对对,小七你是懂吃的,下次带黄的黑的,加上陈皮燉个几个时辰烂乎的,你庙祝爷爷爱吃。”
说完他转身入庙,苍老声音背影处传来:“来,进来吧孩子,庙祝爷爷给你拿供果吃。”
他人都走了,细腰才敢探出头来,小声汪汪:“主人,不要进去,咱们走吧,快点出村子汪,村里人太口怕了。”
张楚摇了摇头,就这么拖著抱腿不放的白犬,踏入了小庙。
既然他们想玩,自然是奉陪到底。
至少————
等他找到燕、林二人再说。
庙里漆黑一片,只有神像前有昏黄黯淡的长明灯光,不像是有人活动的样子。
张楚诧异了一下隨即恍然。
老庙祝本就是眼盲,要是还专门点个灯才奇怪。
下意识地,张楚拖著白犬往神像前去。
老庙祝正在那里,端著托盘转身,侧耳倾听一下,將托盘及上面的供果递到张楚面前。
“吃吧吃吧,神灵嘛就吃个诚心,把供果给你这样的孩子吃,神灵不怪的,放心吃。”
“谢谢庙祝爷爷。”
张楚隨手扒拉下,所谓供果有水果、有米麵捏成的果子样子,也有一些坚果。
他抓了一把,丟给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