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
骗了什么?
等到?
等什么到不是要跑吗?
袁小衣顶著一脑门的问號,目光紧盯著张楚从金船下跃下的身影。
人在半空,张楚犹自狂笑:“就你会变猪是吧,我也不当人了!”
然后,她神情突变:“这————这是————”
一颗精血入腹,神变法作用下,张楚仰天一声长啸,头顶上青霄华盖被冲开,无穷无尽的灵气倒灌而入。
“不够————不够————再来!”
张楚浑身通红,本来宽鬆的灵宗法袍逐渐绷紧,耳中儘是气血澎湃汹涌奔流的滔滔声。
他的眼中、心中,全都没有下方仰著脖子怒吼的猪妖,在识海中不住地观想著—
天下大旱,十室九空。
大灾之下,必有妖邪出,有六大灾兽,应运而生。
其中,有一头巨猪,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目之所及的一切————
於是,“嘭!”
一声闷响,血气勃发,张楚在猪妖和袁小衣眼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巨猪,遍生厚毛,獠牙外露,气息、眼眸、神情————
所有的一切,无不在诉说著两个字——贪婪!
神变法!
三变术—彘变!
灾兽——封豨!
比起下方猪妖还要大上三圈不止的封豨,裹挟著从天而降的落势,以快到极致的速度,重重地砸落在猪妖的身上。
那一剎那,猪妖眼中分明是挥之不去的惊恐。
“砰!”
巨响声炸起,滚滚烟气升腾,冲天而起的气浪甚至衝击得渡世金船为之摇晃。
下方,滚滚烟尘中,两头庞然大物在彼此撕咬著、撞击著,伴隨著嘹亮、惊恐的猪叫声,烟尘在不住地移动。
几个呼吸功夫,偌大袁宅,烟尘所过,尽为废墟!
片刻后,烟尘落下,袁小衣从空中才看清楚下方情况。
两头巨猪分开两边,猪妖遍体鳞伤,獠牙歪折,猪口豁口,两边耳朵撕裂,暴露出头骨。
它的身体歪斜著,其中一条腿明显折断,断口的骨茬刺破了皮肉。
封豨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样的通体血染,臥在地上一时起不来,只是一两个呼吸的功夫,身下已然匯成了血泊。
“神!变!”
猪妖吼叫著,“张楚,你以为变成猪就能贏我吗?”
封豨缓缓起身,摇头晃脑,张开血盆大口,深吸了一口气。
“呼!”
风乍起,袁氏主宅內部残存的风水之力,血尸留下的血气,天地灵气————
一切的一切,尽为那张永远不会满足的巨口所吞噬。
甚至,就连猪妖都惊恐地发现,它身上的气血、灵力、妖气,也在被慑取,吞噬的范围。
“你这是什么猪?”
肉眼可见的,地上血泊逆流而回,封豨身上伤势飞速恢復,转眼间,不仅恢復如初,气势更胜过此前三分。
不见封豨开口,张楚声音震盪著空气直接传入猪妖和袁小衣耳中:“灾兽—封豨,惟其贪婪,无物不噬,故而不灭。
“贏你?本来是不行的。
“外景的屠子,我贏不了,一头猪妖,呵呵————
张楚轻蔑到极致的声音入耳,猪妖彻底癲狂了,俯身向著封豨再次衝去。
绝望与不甘的煞气浓郁到足以衝击心神,强悍到憾山动地的妖躯横衝直撞————
两头巨猪,再次尘战成一团。
这一次,渡世金船上,袁小衣反而露出了轻鬆之色。
“大师兄就是大师兄。
“神变封豨,其实称不上无敌,若真是外景强者屠子,有各种手段可以尝试一战!未必能贏。
但是————乍看更强的猪妖却不行!
猪妖擅长的一切,封豨要么更擅长,要么不在乎。”
袁小衣终於明白张楚这次斗法的核心所在。
前面的所有,不管是祸水东引,还是风水困局神霄雷法,包括最后的渡世金船逃遁,全是前奏和障眼法。
张楚真正的杀招,就是藉助以上种种,用言语动摇了屠子的心神。
直击屠子半人半猪,游移不定的破绽!
最终屠子化身猪妖,机会就出现了。
足足半个多时辰的时间过去。
震动了整个悬瓠镇的连环轰鸣巨响,以及不可思议高亢的猪叫声,终於停歇了下来。
猪妖躺在地上,方圆数百米里,遍洒著它的鲜血、肢体、內臟————
它眼睛还睁著,內里的神光却在不断的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