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脚步踩在血肉铺陈的地面,发出声声粘稠异响,封豨走到猪妖面前,低头与之对视。
“我,我是不是选错了?”
猪妖喃喃著说著:“我生来就是猪,却总觉得自己是人。
半生走来,猪也不成,人也不成,我究竟算什么?”
张楚的声音响起:“人也好,猪也罢,现在也都是死人、死猪了。
下辈子————想清楚。”
上半句时,还是灵力震动空气;
下半句时,已是清越的人声。
封豨褪去,张楚重现。
几乎在同一时间,猪妖眼中散去了最后一点灵光,只余下浑浊一片。
猪妖屠子,死!
磅礴的灵气在散去,如山的血肉在重组,张楚忍不住闷哼出声,强忍著剧烈的痛楚与一种异位感。
恍惚间,他似乎陷入了跟屠子一样的魔障,猪耶?人耶!
更有一种眷恋、不舍,神变时候无比强大的感觉褪去,就好似八十老翁忽然重回了十八少年,兴冲冲地去寻了一个十八岁的少女,面对面,携手钻入草丛,然后————
变回去了!
就是那种失落!
“大师兄————大师兄————”
袁小衣的声音在耳边响了数次,张楚才长吁出一口气,恢復了过来。
“你没事吧?”
袁小衣担忧地看过来。
张楚摇了摇头,刚想说“没事”,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凉风颼颼的。
“呃————”
他低头看,发现自身上下清洁溜溜,內衣也好,法袍也罢,全在神变时候毁於一旦。
袁小衣的目光也隨之梭巡了一遍,捂嘴而笑:“大师兄你————”
张楚黑著脸,索性也不先取衣物了,捂著口鼻径直钻入了猪妖庞大尸身內。
猪妖已死,血肉尚活。
站在猪妖体腔內,看著內壁通红的肌肉蠕动,张楚皱著眉头,看了看手,终究还是用力地挖了进去。
“扑哧————”
鲜血不住从猪妖尸身体腔內涌出,渐渐在其身下聚成血泊————
悬瓠镇外,一个中年男子,头髮乱糟糟,鬍鬚乱糟糟,一身洗不去的葱姜味,背负著木头箱子,一步步地踏入镇子。
进入镇子里,他若有所觉地抬头看了一眼袁氏主宅方向————
“大师兄,你在找什么?”
“猪妖的————根器!”
张楚眼前一亮,深入猪妖血肉直抵肩膀的手,一点一点地抽出。
等他浑身血污地走出,手上已然握著一枚流转著灵气、妖气混合,仿佛內里自成一个世界的明亮珠子!
“这跟大师兄你的山海珠好像。”
袁小衣飘过来,好奇地打量。
张楚迟疑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前后从石师处获得了四颗山海珠,他也算对这件异宝知之甚多了。
特別是收穫第四颗山海珠,祭炼四象雷阵的时候,张楚曾请教石师,问及山海珠的来歷。
他本意是想知道山海珠出处,回头弄个二十四颗、三十六颗的,向赵公明、
燃灯古佛之类的大能看齐。
不曾想石师却道,整个中天九洲十二羈,加起来有没有二十四颗山海珠都还在两可之间。
山海珠,一千多年前,灵宗摇落六天之一的山海天后,方才流落中天。
它其实是山海天用来培养山海异兽的核心之物。
“怪不得猪妖天生不凡,根器深重。
原来它的根器就是这颗特殊的山海珠,算是不知不觉中走上了昔年山海异兽的路数。”
张楚如此说著,尚存的疑惑就是这颗山海珠明显比他自身所有的四颗要大,要更圆满一些。
“莫非,山海珠还分个雌雄不成?”
张楚摇了摇头,不再纠结短时间內不会有答案的问题,准备回去再去请教师父。
他本来准备洗去血污,穿上衣服了,虽然也没外人,唯一看到的袁小衣,又即將消散。
但凉颼颼的,总是不太习惯。
结果一扭头,张楚目光对上猪妖的头,忽然就移不开了。
“差点给忘了。”
他找回屠子的剁骨刀,艰难地砍下了猪妖硕大的猪头,並在一块乾净石头上摆得板板正正的。
“点化顽质,復归本真。
——点顽石!”
张楚运转灵力,並指成剑,点在血淋淋的猪头上。
灵光过处,猪头一点点地石化,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最终化为了石雕。
猪头石雕並不是简单石化,猪妖的头显得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