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雷阵中,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齐齐俯身,向著阵中心压来。
於是,雷声愈急,轰鸣声连成一片。
等四象合併,阵法会再生变化,引出中央戊己麒麟,合四象神雷为勾陈雷法。
到得那时,即便是金精玄铁,也要在阵中被生生炼化。
“好阵法。
“好雷法。
“好弱的人儿。”
屠子声音平静地四象雷阵中传出,紧接著,“嗷~~”
一声悽厉高亢的嘶鸣声响起,四象雷阵中心处陡然被撑开,一头小山大小的巨猪黑面獠牙,左右拱头,仰天嘶吼,最后人立而起,前蹄重重地踏下。
“砰!”
烟尘滚滚,大地凹陷,灵光四散,四灵不存。
沉重脚步声,从瀰漫烟尘中传来,若隱若现地,时而是巨猪践踏大地,时而是屠子持刀迈步————
当烟尘重新落下,只有屠子瞪大著血红的眼睛,四下搜寻。
原本张楚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早在四象雷阵合拢的瞬间,他掉头就跑了————
“你跑得掉吗?”
屠子扯了扯嘴角,抽了抽鼻子,果断循著一个方向追去。
“师妹,开门!”
张楚埋头狂奔,直到前方出现袁氏主宅。
在出手之前,他就知道正面对决,绝非屠子的对手,更没指望过四象雷阵能轰杀了这猪。
別说是四象雷阵,即便是当日媧洲碎片里轰杀媧女的神霄雷法,落在这头猪身上,也够呛能杀得了它。
毕竟,这是一头以皮糙肉厚著称,练气后期外景境界的————猪啊!
袁小衣早早就收到张楚暗示,飘飞到了袁氏主宅门口等著,在张楚呼啸而至的时候,快速喊道:“调转左右石狮子,倒悬牌匾,左三右四拍门,一息內推门进去。”
————我恨风水。
张楚额前青筋跳动,脑子嗡嗡的。
在中途介入一个风水局,还真不是普通的麻烦啊。
他连吐槽的功夫都没有,连忙按照袁小衣指示,调转左右石狮子,跃起摘下袁宅牌匾,並在下落前將牌匾倒过来重新掛回去。
“砰砰砰,砰砰砰砰。”
左三右四拍门后,张楚合身一撞,径直撞入了袁氏主宅。
在那一剎那,他百忙中回望,肩上搭著猪蹄,一侧脑袋边探出猪头的屠子,身影已然逼近。
“猪鼻子还挺灵。”
张楚衝著屠子露出个挑衅笑容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呼————
至此,他才稍稍鬆了口气下来。
屠子要破开风水局入內,怎么也要片刻功夫,足够他布置了。
张楚一转身,便看到了袁青乌的四子二女及其子嗣。
乌泱泱十多口人,或狂奔,或趴臥,或回望,或哭喊————
尽数动作定格,仿佛是最出色的彩色泥雕木塑般鲜活却一动不动。
袁小衣跟著张楚身后进来,看著这一幕诧异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那血尸————够恶趣味的。”
张楚摇了摇头说道。
恶趣味?
面对袁小衣不解的目光,张楚在与袁氏眾人错身而过的瞬间,轻轻吹了一口气。
只是一口气,却见袁青乌的四子二女带其后裔,一个个皮肤上光泽褪去,仿佛那口气带著千年的时光,使得他们瞬间风化。
“啪啪啪————”
一块块乾裂的皮肤掉落下去,露出內里的空空如也。
他们,竟然已经被掏空了。
留在原处的,只有一层皮!
袁小衣看到这一幕,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血尸出现的瞬间,他们其实就已经死了,或者说,他们的皮就已经被剥了下来。
他们並不自知,还在哀嚎著,惊恐著,仅以一张人皮逃到了门口处————”
张楚快步向前,隨口接道:“然后某个存在就提醒他们,看看背后之类的。”
他们背后皮肤上全跟拉链似的裂出一个口子,整个血人被掏出。
只要一提醒,他们马上就会明白自己已经死了。
就在即將逃出门的时候,明白自己死了,於是就真的死了,人皮就此定格。
“果然恶趣味。”
袁小衣幽幽一嘆,不知道想起了多少往事,终究摇头跟上了张楚。
不久前还是孝子贤孙齐聚磕头,商量著什么时候把老头子挖出来的暖阁,此时已然大变了模样。
张楚脚步一滯,面露嫌弃。
暖阁里里外外,如同菌毯一样,糊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