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张楚、金满堂、杨侑纯,齐齐警惕了一剎那。
也就一剎那。
他们又肉眼可见地放鬆下来。
这“人”,並没有威胁。
在张楚一脚將他拌出来之前,角楼废墟中残留著神霄雷法的威能,灵识难以清晰洞见。
再加上,目之所及全是飞灰湮灭,他们多少大意了。
等真的见到了,他们就通过灵识辨认出了“人”的身份。
虬髯壮汉,龙伯偽人。
“不太对劲。”
张楚用脚轻轻踢在虬髯壮汉浑身焦黑的表面。
金满堂乾咳一声,別过脸去。
他看不得这个。
明知道这人不是他家祠堂里面掛著画像的那位,他还是觉得有点心惊肉跳。
“咔嚓————咔嚓~”
就像是刚出锅的炸物,铲子在上面刮著发出的酥脆声音,虬髯汉子体表焦黑一层层地剥落下来,露出与之前几乎一般无二的状態。
皮肤依然粗糙而无烧灼,虬髯根根分明舞爪张牙,除去体表衣物,他就跟泡了太久热水澡而体表略红罢了。
这点通红,依然隨著焦壳剥落而飞快消散。
这般异状顿时让张楚他们神情凝重了起来,纷纷围上去查看。
片刻后,张楚收回手,思索著道:“媧女最后曾说她是天生的化生、创生之力,如果与其弟曦的毁灭、湮灭之力结合,就能诞生媧祖降临身之类的————”
他说著,习惯性地眺望接天连地的石化巨蛇,却看了一个寂寞。
巨蛇早就化为鹅卵石大小的碎石块,散落得到处都是,遍及媧洲碎片每一处角落。
那一幕,张楚没有亲见,却也多少能猜到。
他收回目光,指著虬髯汉子道:“现在看来,那股力量没有用在生什么媧祖,倒把他给生了出来。”
“怪不得了。”
金满堂与杨侑纯齐齐感慨。
杨侑纯又多补了一句:“也太过可惜了。”
张楚深以为然。
这媧女消耗那股力量,居然就弄出这么一个玩意儿陪著她演戏,纯属暴殄天物。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杨侑纯提醒道:“这是一具极好的化身!”
“刷”地一下,张楚和金满堂齐齐看向她。
因著媧女因著小情小爱,就敢弃一族一洲福祉、存亡於不顾,堪称能气活自家祖宗的离谱操作,还有对虬髯汉子原型的先入为主,张楚和金满堂下意识对这具身体都有些轻视了。
杨侑纯的话,直如醍醐灌顶一般,让他们一下子回过味儿来。
金满堂拍了拍脸,没有拍到习惯的肥肉,直接拍到高耸观骨上,疼得齜牙咧嘴不改兴奋:“还真的有大用。
大师兄你把它收好,回去再找长辈要一门身外化身、第二元神,就是牵丝傀儡之法也成啊。”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起来:“到时驾驭这具化身,別的不说,气势一放,名號一报,谁不肝儿颤?”
这具化身之前在媧女操纵下,可是仅凭著气势就把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唬人绝对是没问题的。
越是积年强者,越是知道“他”是谁的,效果就越好。
一个不留神,说不准能忽悠个真君玩玩。
金满堂想到这一点,兴奋得浑身都在抖。
张楚眼睛也亮了起来。
唯独提醒他们的杨侑纯,反倒是一脸疑惑:“你们在说什么?我是在可惜啊。
这具化身就算是外形被捏得再像,又有什么用?
血脉不同,就等於没有桥樑连接,气息难以完全交融,价值大打折扣。
就是可惜了那股天成气机,化生之力。”
杨侑纯只是从张楚与媧女片言只语里,隱隱猜出媧女与张家先祖有旧,不比金满堂,算上他自己,跟张家已经三代鞍前马后了瞬间就想到了更深更远的地方。
他撇著嘴,心道:“没见识了吧,拿到血脉,很难吗?
说不准那个————那个啥都有呢。”
他表情逐渐齷齪了起来。
张楚则不由自主地在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画面,那是昔日孤城血战,每一次张伯约/张楚遍体鳞伤浴血归来,小媧女都会第一时间扑上来,用温热的舌头舔舐乾净每一滴血————
现在回想起来,向来只见她舔,从未见她吐过。
血脉?
她是真有啊!
当其时,张伯约只会气血磅礴逞威风,张楚炼精化气当手段,压根意识不到被人收去那么多血,意味著什么?
也就是小媧女是一条舔蛇,不然的话,张伯约怕是要遭个重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