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满堂脱口而出:“那只能是『无有乡』了。”
不需要张楚追问,他自顾自地把所知倒了个乾净。
无有乡,灵洲神秘宗门,其门人兼修仙道、神道,其山门无处寻找,又无所不在,號称——无何有之乡!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问道:“大师兄你怀疑杨侑纯出自无有乡?”
张楚不答,只是默默记下,一抬眼,就见得铁剑郭南麓。
他环抱铁剑,正从鸡毛店里走出来。
店內,传来鲁嫂母女哭泣声,依稀能听到悲愴不成调的“我的儿啊”。
“娘……”
小耗子衝过去。
张楚和金满堂默契地各自上前一步,左右逼住郭南麓。
郭南麓抱剑而退,让开门户,小耗子径直衝进去,隨后屋里传来宣泄般的哭声。
“你没事就好……外面那人说你没了……呜呜,他问娘神祠的事……”
只言片语,张楚和金满堂就听明白了。
敢情这郭南麓浓眉大眼的,居然也不是个老实的,趁著他们为彩衣人引开上门连骗带逼。
他们鄙视目光太过明显,郭南麓经受不住,下意识地错开视线。
“你们不用这样看某家,
某家没伤他们,事涉师弟安危,区区几个凡人罢了,
別说没伤到,就是伤了杀了,又如何?”
张楚脸色一沉,冷笑道:“你师弟?灵剑山弟子很了不起吗?
“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伤了杀了,又如何?”
郭南麓眉毛扬起,手搭剑柄,一身剑气隱隱勃发。
张楚和金满堂怡然不惧,只是冷笑著看他。
郭南麓最终没有动手,鬆开剑柄,默默转身离去,背影处传来一句话:
“你辱及灵剑山,某家力弱,不能如何。若是某家师兄、师姐在此……”
这叨叨几次了?
张楚心生烦躁,衝著他背影喊:“你师兄师姐谁啊?”
郭南麓人已远去,只有声音縹緲传回:
“灵剑山,紫青双剑!”
张楚和金满堂顿时面露异色。
还真是他们……
张楚哂然一笑,走进鸡毛店中。
金满堂站在店外,望著郭南麓离开方向,面露怜悯:
“嘖嘖嘖,这位祖传的心眼不大,你可给他们惹上事儿嘍~~~”
……
转眼到了后半夜,
母子仨人的房间已经安静下来。
张楚皱著眉头,沉吟良久,终於下定决心,不顾金满堂一脸的不情愿,坚决把他支出去守著。
大通铺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翻手取出幽都镜,张楚盘坐著默运灵力,心神沉入,不觉间闭上了眼睛。
幽都镜上放出幽黯的光,静静地悬浮在他胸前。
初始之时,张楚眼前漆黑一片,幽都镜面亦黑暗深邃。
继而,
幽都镜上,突然有一双洞彻深邃的眼眸睁开。
须臾之间,
无形的波纹以幽都镜为中心,横扫菰村及小菰山。
张楚以幽都镜为眼,见得——
幽黯之火,一团团、一簇簇,丛丛又片片,
遍及整个菰村,整座小菰山。
恍若在黑暗无光的洞穴里,忽有无数人举起燃烧著墨绿色火焰的火把,
不觉得光明安心,反倒是毛骨悚然。
锚定!
幽都镜,锚定了方圆百里。
无论是鸡毛店里的几人,还是村中数百户人家,亦或是小菰山上游荡的寥寥几个……
皆被锚定!
张楚霍地一下睁开眼睛,脱离了幽都镜视角,
只觉得背后冰冷一片,竟是不觉间冷汗浸湿后背。
深呼吸了几下,强行平静下来,张楚喃喃自语:
“所有人都会死,如果没有变化发生的话。
“这村,这山,这神,这人……哪哪都不对劲!”
他不由得起身,来回踱步:“不能这样下去,必须要变!”
怎么变?
答案很明显了。
张楚伸手在乾坤袋上一抹,一块灵位抱在了怀中。
明明只是木雕的灵位,这会儿抱著,他居然生出沉沉之感。
寻了个好位置摆上,再放上香炉,最后取出提前准备好的三根线香,在手中来回摆动一下点燃。
“噌……”
香头亮起,青烟裊裊。
张楚举香过顶,三拜后郑重地插进香炉,然后久久凝望著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