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羊皮血染,南珠径寸
    “哎呦呦……”

    老乞丐低低哀嚎著,將扭曲、染血的双手浸泡江水中,瞬间染红一片。

    这双手,单看惨烈模样就足以让人脑补出当时画面……

    老乞丐被按在地上,两只手各被一只大脚踩著,用力地碾……碾……碾……

    筋骨摧折,说是废了也不为过,他用这双手半夹半拿地要將怀中的羊皮袄子浸入江水中清洗。

    这么个简单动作,老乞丐做出来分外的难。

    就在他堪堪要成功时,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出,劈手夺过羊皮袄子。

    “誒……”

    老乞丐一惊,下意识喊出声来,要回头又戛然而止,整个人瑟缩起来,“看上就拿走,拿走,老叫花子懂规矩,不会做多余的事。”

    “回头说话,不抢你的。”

    张楚说著话,目光却不曾离开手中羊皮袄子。

    在签运所指的时间、地点,见到老乞丐抱著羊皮袄子出现的时候,他心中是惊讶的。

    这人,这袄子,他都认识。

    就是这个老乞丐,

    在张楚家竹篙厝前,用一双巧手导致“钱袋三易主”事件发生,

    並最终导致徐未央“只差一步”,没能活著回到瀛洲……

    羊皮袄子,或者说,羊皮,

    那是一只老山羊,相貌清雋高古,绝对是羊中美者,

    现在张楚还能回想起一只只小母羊在它身上挨挨蹭蹭时,老山羊无奈的样子。

    老乞丐听闻少年嗓音,顿时鬆弛下来,扭过头来抱怨:“你个少年郎,嚇死老子了,羊皮还来,他处耍去……”

    他摆著手要驱赶,却对上张楚驀然投注来的视线,一股冷意沿著脊椎直衝头盖骨。

    张楚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问:“老人家,我刚才没听清,麻烦你,再,说,一,遍。”

    老乞丐抖了抖,颓丧低头:“老叫花子嘴巴没把门,少年郎莫要跟我一般见识。”

    “说说吧,哪来的?”

    张楚一边展开羊皮细看,一边隨口问道。

    他是认出了这张羊皮,並且知道其来歷,却还没弄明白签词中所提的“药饵”是什么意思?

    老乞丐囁嚅著,落到这个地步终究谁也不敢得罪,老老实实讲了一遍。

    龙江爭龙那日,

    他摸走张楚阿公钱袋,却掉了羊倌钱袋,一进一出,损失大了,气不过就隨便寻了个肥羊再下手,结果背时让人当场逮住,胖揍一顿废了双手。

    老乞丐不敢再呆在南州城里,就跑到江畔榕树下落脚,遥遥看到羊倌毫无徵兆地出刀杀羊,继而血影一闪,羊倌发狂狂奔而去。

    原地,徒留一张羊皮。

    他弄不懂发生了什么,却捨不得一张好羊皮,当即过去拿了就走。

    今天重回捡取到羊皮的地方,为的是把羊皮好好清洗一下,拿去当铺换钱看郎中去。

    至於为何要清洗,因为羊皮血染。

    羊皮外表除去尘土外,没什么污垢,展开一看內部就不一样,遍布成片血红。

    羊血?不,是徐未央之血。

    甚至可以说是——精血!

    “原来徐道友就是陨落在此处啊。”

    张楚无限感慨。

    老乞丐偷了钱袋,导致徐未央之死,徐未央临死反杀羊倌,穿著羊倌躯壳返瀛洲,褪下的羊皮又被老乞丐所拾。

    最后,在同一个地方,羊皮兜兜转转,落到了刚送走了徐未央的张楚手中。

    直如有人拿著圆规,精心地画了一个严丝合缝的圆。

    张楚有些意兴阑珊,想像一下徐未央临死之际那种惊诧,那般不甘,他就没有了跟老乞丐多说的兴致,隨手给了银钱打发了事。

    看著老乞丐把银钱藏进裤襠里,千恩万谢离开的背影,张楚摇了摇头,目光中带出几分怜悯。

    这个老乞丐,活不了的。

    徐未央,很有可能是中天九洲十二羈縻,上下万年,死得最冤枉的筑基。

    作为导致此事发生的老乞丐,他的小身板可扛不下这么大的因果。

    张楚不再关注他,在心中道:“小零,小零,查下渡世金船,尤其是跟徐氏血脉相关的部分。”

    “我在,检索到206个记忆,参考了11个结果,渡世金船……”

    张楚仅仅在江畔站立片刻,有关於渡世金船的一切,如眼前滚滚龙江水,在他脑海中流淌而过。

    渡世金船,徐氏镇族之宝,其上有徐氏血脉烙印,以特殊口诀加上徐氏嫡系精血,就能召唤金船。

    该口诀,张楚理所当然地从“小零”口中得到了,

    精血,便在羊皮上。

    那是筑基境的徐氏嫡系,弥留之际全力迸发所遗,正是签词上说的“药饵”,可钓金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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