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瀛洲?瀛洲!
    清晨,阳光明媚。

    张楚在自己床上醒来时,却只觉得晃眼睛。

    “娃儿,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阿公上一秒还手肘支在床沿打瞌睡,下一秒就抓著孙子手慌忙询问。

    问归问,他根本没有等回答的意思,自顾自开始给张楚把脉。

    张楚安生地任由阿公施为。

    从小到大生病都是阿公给治,也没治出过什么问题来,医术这块还是值得信任的。

    张楚回了回神后,先是衝著不知何时回来的徐未央点了点头,再看向阿公时后怕就涌了出来。

    昨天真是侥天之幸,阿公好巧不巧大白天酣睡不醒,不然一个下楼晃荡,人就无了啊。

    直如天眷一般!

    越想越怕,张楚死死盯了阿公好大一会儿,才把心落回肚子里。

    阿公一安静下来,再配上捻须沉吟沉吟的样子,真別说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悬个壶足够出去当老郎中了。

    就是治妇人科的带下医,或者专治中老年男人难言之隱的那种,指定没有问题。

    张楚多看了两眼,又注意到阿公身上绑著个布包袱,一副须臾不离身样子捆得紧紧的。

    从包袱外显出的稜角来看,像是——灵位。

    张楚想起,昨天昏迷前阿公慌忙衝下楼那会儿,怀里面可不是也抱著一个灵位吗?

    这是要闹哪样?

    张楚好奇指著包袱问:“阿公,这个……”

    “別说话。”

    阿公瞪了他一眼,还是解释道:“最近不太平,还是带上祖宗牌位,要保佑时候才有磕头的地儿。”

    你说得好有道理……

    张楚欲言又止,深感奇葩,又一时辩无可辩。

    这会儿,阿公终於把好脉了,先是长出一口气,继而面露苦恼:

    “没啥大事,就是你干什么了,弄得气血两虚,悠著点娃儿,再这样下去你未必活得过阿公我啊。”

    看著他脸上又浮现出“我有经验”的表情,不等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张楚直接抢答:

    “未必,没尿,不提了谢谢。”

    阿公將信將疑,却没揪著不放,疑惑问道:“昨天是咋了,阿公看你晕倒差点没嚇得死,还有天井里怎么多了竹子、松树、兰花、桂花,长挺好,还挺香。”

    张楚將昨天发生的事,从披著人皮怪物,到方术:请神,再到张昭重等等,一一道来。

    只是有些地方一笔带过了。

    比如方术:请神如何得来,张昭重怎么召之即来之类。

    阿公也不追问,一拍大腿,恍然道:

    “我说呢,昭重公的灵位怎么裂了,我还以为是做噩梦是给踹坏的,原来是祖宗显灵。”

    “昭重公的灵位裂了?”

    张楚惊讶之余,悵然若失。

    一式“方术:请神”,一声“祖宗救命”,简简单单,立竿见影,代价却是抹去了张昭重在世上留下的所有痕跡。

    无论是缠绕在张楚灵魂上的一缕灵韵,还是承接多年香火的灵位,

    尽去渺然。

    阿公没那么多愁善感,反倒有点“黑锅甩出去了”的舒心,想起了什么似地说道:

    “对了,昨天宗门来了,就是负责接你去入门的那个,你应该叫师兄的。”

    张楚神色顿时一振。

    “那时候阿公正迷糊呢,他留下法袍急吼吼走了,

    说南州城最近不会太平,宗门好像有什么计划之类让人听不懂的话,

    总之入门的事提前了,这一两天就来接你回山,让你有什么赶紧先处理了。”

    “这么急吗?”

    张楚略一皱眉,先是看了一眼徐未央——这位可是执念未消呢,好处还没到手;

    接著又想起出海暂避杳无音信的哑女既零,

    说好的再陪她採珠……

    阿公显然理解错了张楚口中“急”字所指,嗤之以鼻道:

    “他可不得急吼吼的嘛,给宗门里两个斗法的丫头护法加擦屁股呢,怕打出真火给打死一个两个,回去不好交代。”

    张楚隱约灵光一闪想到什么,又把握不住只能作罢,眉头皱得更紧了:“宗门里这么乱的吗?”

    阿公拍拍屁股起身,顺带还平了身上衣服褶皱,无所谓道:

    “那倒也没有,按我阿爹的说法,叫『宗內无派千奇百怪』;让修仙者来讲,那就叫『道爭』,不掺和那些破事就好。”

    张楚好奇问道:“那曾祖在宗门时是怎么应付的?”

    阿公略一回忆,道:“谁在当面,就说谁对,跟著一起痛骂对面嘍。”

    张楚:“……”

    立场好灵活。

    他不死心,又问:“要是都没当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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