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酒,真难喝」
    “阿婆,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张楚浑身一僵,如芒刺背。

    “听不懂好啊,没有痛苦,阿婆温酒调了姜醋,正好配蟹,还不过来?”

    阎婆婆声音背后传来,没了故作慈祥,多了猫捉老鼠的戏謔。

    张楚坚决摇头:“还是……不了。”

    真不敢……

    同时心中嘆息。

    他已经儘量装作眼盲心瞎,

    还是没能躲过去。

    “你这孩子,这般客气作甚,罢了罢了,阿婆亲自来牵你进屋。”

    阎婆婆说话时,伴著拐杖拄地声,还有窸窸窣窣诡异响动,

    像是墙皮在爪子抓挠下,一块块在剥落……

    张楚深深呼吸,隨即转身,直面阎婆。

    正如听闻,

    阎婆婆一手拄拐杖,一手端托盘,蹣跚而来。

    托盘上有油焗毛蟹、执壶酒杯、姜醋小碟,

    恰似所言,殷勤延客的邻家阿婆模样。

    如果不是她脸上皮肤隨著颤巍巍前行,一块块地剥落,露出內里腥红血肉蠕动,

    张楚说不定还真就信了她的邪!

    阎婆婆身侧,她乖巧孙儿挠著头笑,憨態可掬,

    嗯,要是不挠得大片头皮连著头髮一起抓下来,那就更好了。

    阎婆婆咧嘴而笑,状极开心,嘴角都裂开到了耳根处,道:

    “我是在哪里露了馅,竟连你一个未曾开始修炼的灵宗小娃娃都瞒不过,可能解惑?”

    张楚先是低头看身上灵宗法袍,暗自苦笑。

    怪不得死盯著不放,敢情是这身法袍扎眼惹祸,

    下次再嘚瑟就是狗!

    再抬头,他无奈道:“哪哪都露了,跟渔网似的,他……”

    张楚一指阎婆孙子:“这小子满地打滚在行,拿眼瞪我就会,乖巧喊哥哥~~呵。”

    阎婆孙子头也不挠了,把带血头皮、头髮揉成一团塞嘴里,恼羞成怒大嚼,仿佛嚼的是张楚本楚。

    “再说阁下……”

    张楚指著阎婆手中托盘嘆息,“阿婆……会过日子,做菜从不捨得放油,家里十天半月不见荤腥,更別说请我吃饭了,连个菜头粿都要拎回去。”

    他没说的是,

    除非是请阿公吃饭。

    更没说,阎婆婆绝对不会让阿公吃剩菜,更不会拿专门给阿公用的执壶酒杯给別人用。

    张楚在有意地避免提到阿公,在心里祈愿阿公睡得再沉点,千万,千万不要醒。

    “阿婆呀,惑也解了,我可以走了吗?”

    张楚做著最后的努力。

    阎婆婆摇头:“我等本来只是想著潜藏以待天时,不料隨便选的一家人,楼上竟然住著灵宗门下,还是个未修行的小娃娃,你说我怎么捨得让你走呢。”

    阎婆孙子兴奋大叫:“灵宗门下,我还没吃过呢,不知是何滋味?”

    说话同时,一老一少,尽皆异变。

    阎婆婆身量不住拔高,撑破耄耋老嫗皮囊,直至九尺,不知先前是怎么塞进去的。

    它眼耳鼻之类的器官似已经退化得几乎不见,只余一张血盆大口占据大半张脸,口中密密麻麻丛生利齿。

    阎婆孙子矮一些,也比张楚高出一个头去。

    它们暴露於外没有残破皮肤遮掩的地方,尽数是通红肌肉虬结蠕动,又不住分泌出烂泥般黏液覆盖,气味熏人慾呕。

    诡异的是,“阎婆”手中托盘居然一直拿得稳稳的,看样子是真想吃上这么一口。

    托盘上东西一样显露出本来模样。

    哪有什么油焗毛蟹,分明一团团血肉连带著筋膜,遍布利齿撕扯痕跡。

    所谓姜醋,赫然血水中掺杂连带毛囊的头髮。

    唯独那壶酒没什么变化,当是就地取材,阎婆本来为阿公所准备。

    张楚顾不上为阎婆婆痛惜,用眼角余光看了楼梯口一眼,还是坚决转身向著正房方向狂奔。

    身后,有非人的嘶吼声传来。

    上楼或许更能躲避,可楼上有阿公,不能將这两个怪物引上去。

    下一秒,张楚就知道自己是想多了。

    他甚至连转身动作都还没有做完,一只通红爪子就已经按在背后肩胛。

    “砰!”

    张楚飞过半个天井,后背重重地砸落,塌了水井的井台。

    他顺著半塌井台滑落,坐於还没完全褪去的积水中,下意识摸索全身,无伤无痛。

    唯独法袍黯淡大半,有光膜离体一寸覆盖全身,亦已摇摇欲坠。

    近在咫尺是“阎婆孙子”,看著自家腥红爪子,似不敢置信。

    “好法袍!”

    “阎婆”讚嘆著,一步跨越半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